留守司衙门内,梁中书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在听都监李成的汇报。
“相公,粮草虽然还够,但士气……实在是低落啊。”
李成苦着脸道,“将士们都在传,说朝廷不管咱们了,说关胜投降了,索超将军也被抓了。再这么下去,不用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梁中书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喃喃道:“太师……太师为何还不发兵?难道真的要亡我吗?”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
梁中书吓得手一哆嗦,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来……来了!武松攻城了!”
李成慌忙扶起梁中书,奔向城楼。
来到南门城楼之上,只见城外梁山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但在那千军万马之前,竟然只有一骑,缓缓而出。
那人未戴头盔,披着一件崭新的锦袍,手中提着那柄标志性的金蘸斧,胯下骑着那匹雪豹马。
“是……是索超?!”
李成揉了揉眼睛,惊呼道,“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梁中书也是大喜过望,趴在垛口喊道:“索将军!索将军是你吗?快!快开城门让索将军进来!他一定是杀出重围了!”
然而,城下的索超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勒住战马,仰头看着城楼上那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满是冷意。
“梁中书!李成!你们看清楚了!我是索超!但我不是逃回来的!”
索超运气丹田,声若巨雷,传遍了整个南门,“我已经归顺了梁山武大帅!如今是梁山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梁中书劈得外焦里嫩。
“你……你降了?”梁中书颤抖着手指着下方,“索超!我对你不薄,你怎么能……”
“住口!”
索超一声怒喝,打断了梁中书,“你不薄?我为你卖命多年,你把我当成什么?昨日大雪天,我出城死战,你却紧闭城门,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若非武大帅仁义,我早就冻死在陷坑里了!”
索超不再理会梁中书,而是将目光转向城墙上那些面面相觑的守军,那是他曾经带过的兵。
“大名府的弟兄们!我是急先锋索超!”
索超大声喊道,“咱们当兵吃粮,图的是保家卫国。可现在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把咱们当狗使唤!那梁中书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送给他那个奸相岳父!咱们为他卖命,值得吗?”
“武大帅仁义无双,替天行道!我已经看透了,跟着武大帅,才有活路!才有尊严!弟兄们,别再给那贪官卖命了!放下兵器,打开城门,武大帅保证,绝不伤一人,绝不抢一户!”
索超的话,句句戳心。城墙上的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见往日里最威猛、最忠心的索将军都降了,而且说得如此在理,一个个手中的兵器都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索将军说得对啊……”
“连索将军都降了,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窃窃私语声在城头蔓延,仿佛瘟疫一般,迅速瓦解着大名府最后的防线。
梁中书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地吼道:“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个反贼!谁敢不放箭,我杀他全家!”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嘶吼,身边的弓弩手们却只是低着头,没人肯拉开弓弦。
就在这军心动摇的关键时刻,大名府城内,突然腾起了一股黑烟。
“着火了!留守司衙门着火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城东、城西、城北,接二连三地冒起了火光。
“杀啊!梁山好汉进城啦!”
城内传来了阵阵喊杀声。
“完了……全完了……”
梁中书看着城外的索超,又看着城内的火光,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这大名府的铜墙铁壁,在索超的一番喊话和武松的内应外合之下,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正是:
金兰义结心如铁,猛虎归山势更雄。
三寸舌摇城上将,一把火烧釜中虫。
人心已去难回转,天命昭昭在武松。
且看坚城今日破,九州谁不仰英雄。
毕竟梁中书结局如何,大名府如何易主?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