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曳握紧剑柄，三处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他能感觉到，祭坛周围五名系统宿主的气息如同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他们眼中那片纯粹的灰色——那是被彻底抹去自我的标志，是天道的傀儡。天机子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他们曾经是和我一起探索神殿的同伴，现在……只剩躯壳了。”殿堂穹顶的星图突然加速旋转，九色祭坛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水晶棺椁中，柳如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祭品？”李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把她当祭品？”
中央的黑袍人缓缓转身。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仿佛关节已经生锈。灰色眼眸锁定李曳，瞳孔深处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双修系统宿主……很好。天道的界门需要九大系统之力才能完全开启，你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五道灰色光柱同时暴涨。
光柱中涌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锁链，锁链呈半透明状，表面流淌着天道法则的纹路。锁链从五个方向朝李曳缠绕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空气中响起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那是法则锁链撕裂空间的声音。
李曳想要后退，但左胸的伤口突然剧痛。
真元运转出现滞涩。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天机子动了。
老人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的音节。那些音节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星辰运转的规律。随着咒文诵念，殿堂穹顶的星图骤然明亮，无数星光从宝石中射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银色的光网。
光网与灰色锁链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法则与法则的湮灭。
灰色锁链在星光中寸寸断裂，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星光之网也出现裂痕，但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天机子脸色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去祭坛！柳如烟的血脉正在被抽取，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曳咬牙前冲。
右腿的伤口每迈出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医仙在他身后洒出一把绿色药粉，药粉在空中化作治愈的光雾，笼罩他的伤口。光雾渗入皮肉，带来清凉的舒适感，但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三十丈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五名系统宿主同时出手。
东方的黑袍人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里面涌出无尽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星光熄灭，空气凝固，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那是吞噬系统——能够吞噬一切能量、物质、甚至法则。
南方的黑袍人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无数兵器的虚影。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恐怖的杀伐之气。兵器虚影如暴雨般射向李曳，每一击都锁定他的要害。那是兵器系统——能够召唤并操控世间一切兵器。
西方的黑袍人闭上双眼，眉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束，光束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细线，每一根细线都连接着殿堂中的某个物体——石柱、地面、穹顶、甚至空气本身。那是操控系统——能够操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北方的黑袍人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金色天平。天平两端空无一物，但随着他诵念咒文，李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真元、甚至灵魂都在被某种力量称量、评估、标记。那是审判系统——能够审判万物，施加惩罚或赐予奖励。
中央的黑袍人——也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位——缓缓抬起双手。
他的掌心同时浮现出两个符文。
左边是“创造”，右边是“毁灭”。
创造符文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殿堂中凭空生长出无数藤蔓、岩石、金属造物。这些造物迅速组合成一道道屏障，阻挡李曳的前进路线。毁灭符文则散发出漆黑的暗光，暗光扫过之处，星光之网出现大片空洞，天机子的防御正在被瓦解。
创造与毁灭系统——能够凭空创造万物，也能将万物归于虚无。
“五大系统……”天机子声音颤抖，“加上我的推演系统，柳如烟体内的血脉系统，还有你的双修系统……九大系统，齐了。”
李曳已经冲到祭坛十丈之内。
但五大系统的攻击也到了巅峰。
吞噬系统的黑暗漩涡扩张到三丈直径，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李曳感觉自己的真元、生命力、甚至意识都在被拉扯向那个黑洞。兵器系统的万千兵器虚影已经近在咫尺，锋刃上反射着九色祭坛的光芒。操控系统的金色细线缠绕上他的四肢，试图控制他的动作。审判系统的金色天平开始倾斜，李曳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在灵魂深处。创造与毁灭系统同时发威，前方凭空出现一道厚达三丈的混合屏障——一半是坚不可摧的创造物质，一半是能够湮灭一切的毁灭领域。
绝境。
李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停下脚步，不再前冲。
反而盘膝坐下。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五名系统宿主的攻击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李曳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在那里，双修系统的核心正在剧烈跳动。金色的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祭坛上的九色光芒产生了某种共鸣。他能感觉到，柳如烟就在前方，她的血脉正在呼唤他。
“系统……”李曳在心中默念，“我知道你有意识。现在，我需要你的全部力量。”
识海中的金色光球突然炸开。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温柔的绽放。
光球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在李曳的意识空间中重新组合。它们组合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法——那是双修系统的完整形态，是李曳从未见过的模样。
阵法中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是一团光的聚合体。但李曳能感觉到，那就是系统的“意识”，或者说，是上古时期创造系统的那位存在留下的印记。
“宿主……”光之意识发出声音，那声音直接在李曳灵魂深处响起，温柔而古老，“你终于呼唤我了。”
“我要救她。”李曳说，“不惜一切代价。”
“代价很大。”光之意识说，“完全激活系统，需要燃烧你的生命力、真元、甚至部分灵魂。而且，这只是开始。九大系统必须同时激活，形成完整的系统阵列，才能真正对抗天道。但系统阵列一旦激活，你就会成为天道的首要目标——比现在更危险百倍。”
“怎么做？”
“去祭坛中心，与柳如烟完成最终的双修仪式。”光之意识说，“她的血脉是钥匙，你的系统是锁芯。钥匙插入锁芯，九大系统阵列就会启动。但仪式过程中，你们两人都会暴露在天道的直接注视下，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李曳睁开眼睛。
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息时间。
五大系统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黑暗漩涡距离他只有三丈，万千兵器虚影的锋刃已经触碰到他的护体真元，金色细线缠绕得越来越紧，审判天平倾斜的角度更大，混合屏障已经封死了所有去路。
但李曳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真元的光芒，而是系统之力完全释放的征兆。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男女交合的虚影，那些虚影不是淫秽的，而是神圣的——阴阳交融，万物滋生，这是宇宙最本源的法则之一。
“双修系统，完全解放。”
李曳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碎了空间。
他直接出现在祭坛边缘，五大系统的攻击全部落空。黑暗漩涡吞噬了一片空地，兵器虚影刺穿了空气，金色细线缠绕着虚无，审判天平失去了目标，混合屏障挡了个寂寞。
五名系统宿主同时转头。
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惊讶，甚至有一丝恐惧。
“不可能……”中央的黑袍人喃喃，“空间跳跃？双修系统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因为这不是跳跃。”李曳站在祭坛第一层台阶上，转身看着他们，“这是‘交融’——我与这片空间的双修。”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祭坛。
祭坛上的九色光芒突然暴动。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芒如活物般涌向李曳，缠绕上他的手臂，渗入他的身体。每一道光芒都带来不同的感受:赤色是炽热，橙色是温暖，黄色是厚重，绿色是生机，青色是灵动，蓝色是深邃，紫色是神秘，黑色是吞噬，白色是净化。
九色光芒在他体内流转，最终汇聚到双修系统核心。
系统的金色光芒开始变色。
先是变成赤金色，然后是橙金色、黄金色……依次变换，最后稳定在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那颜色包含了所有色彩，却又超越了所有色彩，仿佛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光。
“九大系统……”天机子走到李曳身边，声音激动得颤抖，“你感受到了吗？祭坛的九色玉石，每一块都代表一个上古系统。赤色是吞噬系统，橙色是兵器系统，黄色是操控系统，绿色是审判系统，青色是创造系统，蓝色是毁灭系统，紫色是推演系统——也就是我的系统。黑色是血脉系统，那是柳如烟体内沉睡的力量。白色……白色是你的双修系统。”
李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九色光芒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系图案。
“系统阵列……”他喃喃。
“对。”天机子指着祭坛，“上古时期，有九位大能创造了九大系统，目的是对抗天道的绝对统治。他们知道单独一个系统无法与天道抗衡，所以设计了这套阵列——九大系统同时激活，力量相互增幅，能够短暂达到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层次。”
“但为什么需要柳如烟？”
“因为血脉系统是钥匙。”天机子说，“九大系统中，只有血脉系统是天生传承的，无法后天获得。柳如烟的祖先，就是那位创造血脉系统的大能。她的血脉中蕴含着激活所有系统的密码。而你的双修系统……是驱动阵列的核心引擎。”
天机子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双修系统代表的是‘交融’——阴阳交融，万物交融，系统交融。只有通过双修系统的调和，九大系统之力才能完美融合，而不是相互冲突。所以你是关键，李曳。没有你，就算集齐九大系统，阵列也无法启动。”
李曳看向水晶棺椁。
柳如烟依然沉睡，但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九色光芒中的黑色光芒特别活跃，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柳如烟的血脉正在苏醒，那股力量古老而强大，甚至让他的双修系统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那是系统对系统的渴望。
是锁芯对钥匙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