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到冲突期间及之后,存在数次极其微弱、技术特征混杂的外部规则试探行为,指向‘摇篮’外围及初代甬道区域。试探源包括已知的‘遗物猎人’网络活动、以及……一次规则编码方式高度特化、难以追溯的微弱信号接触(目标疑似封存设施外围接口)。后者特征与早期‘逆命者’事件残留记录存在低于阈值的相似性。】
【建议:维持‘摇篮’黄级警戒。加强对初代甬道废弃区域的物理封锁与信息屏蔽。对‘遗物猎人’网络进行选择性渗透与误导性信息投放。对上述‘高度特化试探信号’进行特征归档,并纳入广域被动监控网络重点筛查列表。优先级:中等。】
中间观测员沉默片刻,星云眼眸的光芒微微流转:【批准。执行。同时,启动对‘样本ε-7’封存稳定性的深度静默扫描,周期调整为标准值的70%。确保无潜在共振风险。】
【收到。】
指令化为无形的脉冲。系统开始高效运转,修复扰动,巩固防线,并布下更隐秘的监控网络。对于那缕难以捉摸的“高度特化试探信号”,系统给予了注意,但尚未将其提升到需要立刻全力追查的威胁等级。在灰域的评估体系中,有太多“异常”需要处理,优先级是冰冷的算术。
---
公园地下,土壤湿度传感器节点。
祁同伟的攻击代码如同一条数字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市政物联网平台一个陈旧的API漏洞,潜伏进目标传感器的固件内存中。代码设定为在凌晨三点整(网络流量低谷,维护操作稀少时)激活。
时间到来。
代码激活,瞬间夺取了传感器的部分控制权。它没有破坏传感器原有功能,只是在其向数据线输出正常的土壤湿度模拟信号时,叠加了一个极其短暂(持续0.05秒)、特定频率和波形的电流脉冲。这个脉冲的强度被精确控制在刚好能产生可探测的电磁辐射、但又不足以烧毁传感器元件或触发硬件保护机制的临界值。
脉冲顺着传感器的数据线缆传递出去。在距离传感器大约十五米外的一个老旧电缆井内,这条数据线与祁同伟选定的那条废弃铜轴电缆,恰好并行穿过同一段生锈的金属管道,两者之间仅有不到五厘米的空气间隔和破旧的绝缘层。
脉冲产生的微弱电磁场,如同涟漪,扩散开来,轻轻“拍打”在旁边的铜轴电缆屏蔽层上。
绝大部分能量被衰减、吸收、消散。但在理论计算中,仍有极微小的一部分电磁能量,足以在电缆内部的导体中感应出一个更微弱、但频率特征得以保留的电压波动。
这个波动沿着沉睡的电缆,向着未知的远方传导而去。
祁同伟在模拟系统中,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他通过攻击代码传回的确认信号,知道脉冲已成功发出。但他无法直接监测电缆另一端的反应。他只能等待,并监控公园区域及“摇篮”外围的规则环境,是否有任何异常波动与这次“拨弦”产生时间或特征上的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园地下,只有土壤的潮气、昆虫的蠕动、和管道深处永恒的寂静。市政监控网络没有异常报告。“摇篮”区域的规则场平稳如常。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同伟的心缓缓下沉。失败了吗?信号太微弱,未能抵达?或者,那条电缆的另一端早已彻底断开,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接收者”?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且与他发出的“拨弦”脉冲频率存在精确谐波关系的规则震颤,如同最轻微的、来自地心深处的叹息,轻轻拂过了他延伸在数据层面的感知边缘!
不是来自“摇篮”方向!而是来自……更深处,更难以定位的,仿佛与整个城市地下基础规则结构隐隐相连的某个基底层面!
这震颤并非回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共振”!就像一个沉睡的人,被远处特定的音调惊动,在梦中微微蹙眉,翻了个身。
紧接着,祁同伟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段与“样本碎屑”接触后留下的、冰冷的“共鸣烙印”,也极其轻微地同步悸动了一下!
“拨弦”引起了双重反应!一是来自城市地下规则基底(可能与“深井”或更庞大的初代体系残留结构相关)的微弱共振;二是与他意识中残留的“样本印记”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呼应!
成功了!他的试探不仅触及了目标,还揭示了更深层的关联!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祁同伟感知到,至少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冰冷的扫描波动,仿佛被这微弱的基底震颤所惊动,瞬间加强了对公园区域及周边地下空间的监控密度!
灰域系统察觉到了!虽然可能无法立刻锁定源头,但他们提高了警惕!
祁同伟立刻切断了与攻击代码的所有联系,并启动了代码的自我销毁程序。同时,他将自身意识在模拟系统中的伪装加固到极致。
他静静地蛰伏,如同受惊的尺蠖,紧贴在数据的枝干上。
“琴弦”已被拨动,余音在黑暗中袅袅扩散,引来了更警惕的注视。而他,在发出这声无人听见的“弦音”后,必须再次隐入更深的寂静。
但种子已经播下。共鸣已经建立。下一次“拨弦”,或许将不再寂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