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这事儿拖不得。
领导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一辆车,还配了个开过十几年草原路的老司机。
下午四点,车子从兵团大院轰地一声冲了出去,直奔县城。
白潇潇和苏隳木坐在后排,车上就他们俩加司机,再没别人。
为什么领导没跟来?
他正忙着大会的事儿呢。
白天刚出那么大的乱子,整个团的大小事务全压在他肩上,完全走不开。
老吴呢?
全团就他这么一个正经大夫,化验、看诊、判断病情,全都得他亲手来。
白潇潇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窗外。
草原上的路压根不讲道理,全是牲口拉车碾出来的泥道,颠得人骨头缝都在晃。
突然,苏隳木往她这边一歪,脑袋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囡囡。”
“嗯?怎么啦?”
“你不理我。”
白潇潇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我有点慌……对不起啊。”
苏隳木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发颤。
“没事。”
他呼出来的热气一缕缕蹭着她耳朵尖。
“就想喊你。”
“哦,行吧。”
她嗓子有点干。
话音刚落,两人就没声了。
可没过一会,他还赖在那儿不动。
白潇潇觉得肩膀有点发麻。
她刚想让他稍微挪挪,苏隳木倒先笑了。
“你嫌我沉?”
“是有一点点……”
她抿了抿唇,没敢回头看他。
“那我也不动。”
他手臂往回收了收,手肘轻轻搭在她腰侧。
“骗人,大夏天的,你哪来的冷?纯粹是想赖着撒娇。”
她终于侧过一点脸,余光瞥见他耳根泛着淡红。
“嘿嘿,我家潇潇真机灵。”
他喉间滚出一声轻笑。
今天他好像特别爱黏着她。
白潇潇悄悄想。
平时他也爱逗她、哄她,但今天的劲儿不太一样。
她心一软,肩膀往后靠了靠,把姿势调得舒服些,好让他靠得更稳当。
行吧。
沉就沉点呗。
反正,是他。
接下来,他隔一阵就找点由头凑近她。
一会儿说抱抱你,一会儿又问这路是不是晃得你头晕。
昏暗车灯下,白潇潇瞅见他那双眼睛,像融化的蜂蜜,又暖,又深。
“乖啦,快到啦。要是累了,就靠着我眯会儿,好不好?”
他眨眨眼,冲她一笑。
“好。”
应完,顿了顿。
“白潇潇,等回了兵团,我们就能领证结婚了。你可别忘了啊。”
“嗯。记着呢。”
她点头。
一路谁也没开口。
许是真熬不住了,苏隳木呼吸越来越浅,悄没声儿地停了。
他整个人软乎乎地挨着白潇潇,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
白潇潇连气都不敢大喘。
车还在往前晃,走的是草原上那条又窄又歪的土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打鼓。
刚拐进一个坑洼堆叠的小弯,车身猛地一抖。
苏隳木脑袋一偏,啪嗒就滑到白潇潇锁骨那,差点磕着。
她心口一跳,赶紧托住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