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把手机合上,放在桌角。屏幕朝下,没有再看一眼。他拔出插在电脑上的加密U盘,手指在金属表面轻轻擦过,确认无误后,塞进抽屉最里侧。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枚硬币,握在手里。硬币已经有些发烫,像是刚从口袋里拿出来时就被体温焐热了。他闭上眼,意念沉下去。
眼前出现一块玉简,颜色暗沉,边角有细微裂纹。上面滚动着几行字:
“当前积分:470万”
“可兑换情报类物品:3项”
他往下翻。选项不多,但每一条都标着清晰的说明。
第一个是境外资金流向图谱,需要120万积分。第二个是关键中间人身份识别,价格150万。第三个是赵系犯罪集团组织结构简报,标价180万。
他盯着第三项看了很久。
之前查赵瑞龙的资金链,已经摸到几条线,但始终连不成网。公安系统内部有人配合,动作才能这么快。李某只是个传话的,背后一定还有人在调度。这个人是谁,藏在哪条线上,一直没露头。
现在他需要一张完整的图。
指腹在意识中点了一下。
“是否确认兑换“赵系犯罪集团组织结构简报”?消耗积分180万”
确认。
玉简一闪,数据流入脑海。画面展开成一张立体关系网,中心是赵瑞龙,七条主干向外延伸。每一条都代表一个运作通道。
第一条是地产洗钱,通过多个空壳公司倒卖土地,虚增交易额,把赃款变成合法收入。第二条是海外赌场融资,在澳门、菲律宾设局,让官员以赌资名义送钱,再由专人代为兑现离岸账户。第三条是空壳公司注资,注册地遍布开曼、维尔京、新加坡,资金来回跳转,切断追踪路径。
第四条写着“政法线渗透”。
陈东目光停在这条上。
前两个他不意外。刘新建是赵立春老秘书,早就传出有问题。杜伯仲是某市公安副局长,去年处理一起涉黑案时操作异常,被记过一次。但这周正国——
他是经侦局副处长,负责资金冻结审批。
陈东立刻打开本地备份系统,输入周正国的名字。调出最近三天的操作记录。有一条引起注意: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批准解除对“海川贸易”账户的临时冻结。这个账户和南风劳务有关联,而南风劳务正是赵瑞龙用来转移资金的前端工具。
时间点太巧了。
李某被捕是在前一天晚上九点。第二天中午,祁同伟和秘书见面。下午三点,周正国签字放行资金解冻。不到两小时后,那笔三百二十万就完成了第一轮拆分转移。
这不是巧合。
陈东抽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开始画线。
他在纸上写下“赵瑞龙”,然后连出七条线。重点圈住“政法线渗透”,再从周正国引出一条短线,指向李某。两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信息能通。周正国不需要认识李某,只要有人把消息递进来就行。
他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名字:祁同伟。
这条线怎么接?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祁同伟和周正国有往来。但祁同伟知道李某被抓后的反应太快了。正常人会慌,会追问细节。他没有。他第一时间启动备用流程,还装作配合的样子。
这说明他早有准备。
陈东放下笔,靠向椅背。肩膀处的伤还在疼,每一次深呼吸都会扯动肌肉。他没有吃药,也没有调整坐姿,就那样坐着。
他重新进入系统界面,调出另一个功能模块:行为模式匹配引擎。这是之前用积分换的技能,能分析一个人的语言、节奏、应答习惯,判断其真实意图类型。
他把祁同伟最近三次通话录音导入进去。
等待结果的时间很短。
“匹配完成”
“目标人物语言模型与“被动防御型官员”相似度:32%”
“与“主动布局型代理人”相似度:89.6%”
陈东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分钟。
被动防御型,是那种被人查了才想办法遮掩的人。他们会回避问题,转移话题,语气紧张。而主动布局型不一样。他们不怕查,甚至欢迎查,因为所有动作都是提前设计好的。他们说话平稳,逻辑严密,就是为了让你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祁同伟属于后者。
他不是在保自己。他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内容是什么?拖住调查节奏,直到赵家完成资金转移和人员撤离。只要核心链条不断,哪怕丢掉几个外围人物,也能重建网络。
陈东合上电脑。
他打开新文档,标题打了四个字:“代号清网”。
第一行写:
首要打击目标,不是个人,而是两条动脉——政法线渗透、跨境资产转移。必须同时切断,否则对方仍有反扑能力。
第二行:
政法线突破口在周正国。此人掌握资金冻结权,近期有异常操作记录,具备立案条件。但不能直接抓,要让他暴露更多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