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
跨境资产转移通道已部分锁定,需进一步确认最终受益账户。建议协调央行反洗钱中心,申请紧急监控令,对七家关联企业实施动态跟踪。
第四行:
所有指令传达必须当面进行。电子系统不可信。参与行动人员须经背景复核,排除近三年内由祁同伟提名或调动者。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
窗外还是黑的,但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灰白。墙上的钟指向五点四十三分。办公室里只有主机风扇的声音,轻微而持续。
他把文档保存,没有命名文件夹,直接存入加密分区。退出系统前,他又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剩余积分:290万”
这笔钱还能换几次情报,或者一次高级防护装备。但他现在不想花。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明处,而在那些看似正常的流程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锁拧紧。回来后坐下,拿起钢笔,在纸上又画了一张小图。
这次只画了三个人:周正国、李某、祁同伟。
他在三人之间画了双向箭头,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问号。
这个人是谁?
能把政法系统的审批权和公安内部的眼线连接起来,职位不会太高,但位置极关键。可能是某个办公室主任,也可能是秘书层级的人物。不显眼,但能接触核心信息。
他把这张纸折好,放进衣袋。
然后打开人事档案系统,搜索范围限定在“近三年参与过资金监管会议的非一线人员”。这类人通常不上前线,但能拿到报告摘要,有机会传递信息。
名单跳出来,共二十一人。
他一个个看过去。
职称、年龄、任职单位、参会次数、是否有外派经历。
看到第七个时,他停下。
张维,四十四岁,省公安厅办公室行政科科员,负责会议资料归档。近三年参加过八次省级经济案件协调会,每次会议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内,都会向内部系统上传整理文件。
这些文件本应加密,但实际上,部分低级别文档会被自动同步到公共查阅区,权限开放给特定部门。
包括经侦局。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想看,就能在第二天早上拿到会议要点。
他继续往下查。
发现张维名下有一套房产,位于城南新区,购于去年六月,全款支付,金额一百八十万。他的工资不足以支撑这笔支出。更奇怪的是,购房合同上的签名笔迹,与他在会议签到表上的字迹略有差异。
不是完全不像,但用力方式不同。签字时习惯先顿一下的人,在合同上却没有这个动作。
陈东把这两页资料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张维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特勤九组李队长的号码。没有拨出去,只是复制下来。
他新建一条消息,只打了两个字:
明早。
发送对象不是李队长,而是另一个加密账号,代号“梧桐”。
这是他私下建立的独立联络通道,只有他自己和两名绝对可信的技术员知道。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眼睛闭上,短暂休息。
脑子里还在转。
周正国、张维、李某,三条线能不能串起来?祁同伟到底站在哪一边?赵瑞龙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更高层的手在操控?
他不知道全部答案。
但他知道,下一步必须快。
而且不能错。
他睁开眼,看了眼屏幕。
《代号:清网—初步构想》的文档还开着。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后面什么都没写。
他没有补。
只是把椅子往桌前拉近一点,重新坐直。
手指搭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