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他点头致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随身携带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袋子外贴着“Q-7案内部复盘资料”的标签,编号清晰,页码齐全。
会议桌前的电子屏亮起,时间显示九点整。督导组负责人坐在主位,翻了下手里的材料,抬头说:“开始吧。”
陈东打开笔记本,调出准备好的汇报提纲。他没有先讲成果,而是从行动前四十八小时说起。他说技术组发现用电异常的时间是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情报组确认目标地点身份是在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签批文书上传系统是凌晨一点零三分。
“我们比原计划提前了六小时收网。”他说,“因为监测到对方开始转移数据包,服务器有加密打包的迹象。”
督导组负责人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次突击选在凌晨两点十四分,是基于三个判断。”陈东继续说,“第一,他们销毁证据的高峰期通常出现在这个时段;第二,外围警力部署完成,通讯中继稳定;第三,现场无平民活动迹象。”
他停顿片刻,翻到下一页。
“但也有不足。”他说,“我们在进入B区通道时,用了强光探照,导致嫌疑人提前察觉。虽然最终控制住了局面,但增加了对抗强度。如果当时采用无声渗透,或许能减少冲突。”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陈东接着说:“还有就是情报整合节奏的问题。我们直到行动前十分钟才确认服务器自毁机制的存在。如果早些锁定这一项,可以尝试远程截流,避免硬闯。”
督导组负责人合上手里的本子,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主动找问题。”他说,“不是等别人提。”
陈东点头。“事情过去了,得看清楚哪里还能更好。再大的胜利,也不能当护身符用。”
另一名干部开口:“程序上有没有漏洞?”
“全部文书都进了备案系统。”陈东说,“包括破门指令、封存记录、伤员送医流程。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视频已归档。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当场调取任意一段。”
那人没再问。
督导组负责人转向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意见?”
左边一位年长的同志说:“我觉得突击时机没问题。这种案子,晚一步可能就什么都剩不下。关键是后续怎么稳住局面。现在外面有些声音,说我们手段过激。”
“我已经做了情况通报。”陈东说,“早上七点开的会,材料都给了宣传处。主流媒体已经开始更正,两家平台删了文章。”
“反应很快。”对方说。
“不能等。”陈东说,“一拖就会发酵。越早说清楚,越不容易被人带节奏。”
督导组负责人点头,又问:“你自己觉得,这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陈东想了想。“是证据链的闭环意识。”他说,“以前我更关注抓人和起赃,现在明白,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推敲。审批流程、技术操作、人员动线,全都得留痕、可查、能还原。这不是为了应付检查,是为了让案子立得住。”
屋里安静了几秒。
督导组负责人说:“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办的不只是案件,也是制度样本。每一步都得标准。”
他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更复杂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应对?”
“还是老办法。”陈东说,“盯细节,守程序,提前做预案。比如下次行动,我会要求技术组至少提前十二小时提交风险评估,包括舆情可能性。”
“有具体方案吗?”
“已经在写了。”陈东说,“包括对外通报的标准话术、证据展示的分级目录、突发情况的响应流程。今天下班前能交初稿。”
督导组负责人看着他,语气缓了些。“你的表现,组织是认可的。果断,清醒,不回避问题。这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