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声音不高：“我完全同意关注基层问题。事实上，Q-7案缴获的金属丝溯源报告显示，这批物资最后流向了三个贫困县的道路工程。如果我们不查源头，等于默认有人能把黑钱变成扶贫项目。”
他停了一下，“所以我建议，成立专项评估小组，对所有在办案件进行风险和社会影响评级。标准公开，流程透明，结果全部备案。这样既能合理分配资源，也能避免被人说选择性办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周正言笑了笑：“这个提议倒是新颖。不过评估小组谁来牵头？怎么保证独立性？”
“由纪委、政法委和审计三方联合组成。”陈东说，“我可以配合提供数据支持。毕竟专案组接触一线信息最多。”
李维新插话：“可这样一来，会不会反而拖慢进度？本来人手就紧张。”
“不会。”陈东说，“我们已经在做内部流程优化。比如技术组现在能做到四小时内完成初步数据分析，比之前提速两倍。只要机制理顺，效率只会更高。”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进度，是证据链断裂。一旦关键人物失联、账户冻结延迟，后面再补就难了。”
说完，他重新坐下。
督导组负责人看了看表，说：“今天先到这里。你们提的意见都有参考价值，我们会综合考虑。”
大家陆续起身离开。
陈东走得最慢。他收拾东西时，眼角扫过会议桌下方。那里多了一台录音设备，黑色外壳，接口朝外，插在墙角插座上。型号老旧，不是机关统一配发的那种。
他没声张，拎起包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电脑屏幕自动亮起，光标在邮件界面闪烁。他移动鼠标，点击新建邮件，收件人填了技术科的公共邮箱。
正文只写了一行：
“请优先处理C-309号物证的流通路径分析，需确认是否与京南系企业有关联。”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潜在干预力量分析”。光标在空白处跳动。
他没有立刻写内容，而是再次闭眼，意识进入玉简商城。页面滑动，目光掠过几个选项：“人脉·纪检观察员”“情报·近三年干部异动异常记录”“技能·司法文书漏洞扫描”。
他把前两项加入收藏夹，退出界面。
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透进一点路灯的光，照在键盘上。他伸手按了电源键，屏幕熄灭。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四个字：
“风起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