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战场。不在街头巷尾，也不在审讯室，而在文件流转、会议纪要、人事批复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他睁开眼，打开一个新的Excel表格。第一列写“时间节点”，第二列写“人事变动”，第三列写“项目审批”，第四列写“资金流动”，第五列写“关联企业动作”。
一项项填进去。
当填到第十七行时，他停住了。
那是去年六月。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园的立项批复通过。三天后，一名原任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干部调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半个月后，园区配套道路工程招标，由一家新注册的建筑公司中标。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变更法人，新法人与赵瑞龙海外账户有过两次资金往来。
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使用的专项资金，部分来源于中央财政拨款。
他把这几条信息单独复制出来，打印成一页纸。拿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词：财政拨款、人事调动、海外账户、新设企业。
这不是贪污，是系统性侵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额头有些发紧。这场仗比他想的还要深。已经不只是抓几个人的问题，而是整套运行机制被人悄悄改写了规则。
但他没退的意思。
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相机拍下那张三层结构图。存进加密硬盘，再把照片导入手机。做完这些，他用湿布把白板擦干净。水痕慢慢晕开，红色线条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他把三张纸质图表收进保险柜，锁好。电脑清空回收站，断开U盘，关机。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他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二分。第一个会议十点开始，地点在三楼东侧会议室。
他起身整理西装，扣好扣子。袖扣有点松，他用拇指压了压。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刻着四个小字。
走出办公室，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响起。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显示屏亮起，数字从5跳到4。
他站在门口，等电梯下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