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协调员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材料。其他人也开始低声讨论,语气里不再是质疑,而是震惊和警惕。
中午过后,会议转入闭门审议。陈东被请到隔壁房间等待。两个钟头后,李协调员走出来,脸色比进来时凝重得多。
“我们初步认定,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成立。”他说,“材料我们会带回部里做最终评估,但目前看,问题不大。”
陈东问:“什么时候提交?”
“不急在这两天。”李协调员压低声音,“这种级别的案子,走流程之前,得先看清风向。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
“还有,”对方看了他一眼,“别以为真相大白就万事大吉。有些人宁愿毁掉一切,也不会让它见光。”
陈东没答话,只是把剩下的光盘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下午五点,他回到办公室。外面走廊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人下班了。他把门锁好,拉开抽屉取出备用U盘,重新拷贝了一遍所有文件。一份存进保险柜,一份藏进书架后的暗格,最后一份随身带着。
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关系图谱的最后一个节点。那个“未知实际控制人”的位置依旧空白,但周围的连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肩膀发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这段时间的事一幕幕闪过:第一次接触赵德汉赃款时系统激活的画面,侯亮平在楼下等着谈心的那个早晨,高育良派人送来通知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联席会议上李建平第一个表态的瞬间……
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指尖碰到那对刻着“法正民安”的袖扣。金属有点凉,但他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警队长老张发来的消息:“A-1今天去了银行,开了个新账户。B-3晚上约了人吃饭,地点换了三次。”
他看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这两个人还在动,说明他们还没被盯死。但也意味着,他们暴露的风险在增加。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把今天交出去的材料副本全都锁进去。然后关掉灯,只留下窗边的小台灯亮着。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坐回椅子,没有开电脑,也没有打电话。就这么静静坐着,听楼道里电梯上下运行的声音,听远处街道车辆驶过的动静。
他知道,从这份报告被正式接收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他们的网破了。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做出反应。
等风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