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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赵立春的疯狂:最后的挣扎(1 / 2)

夜色压着省委家属院的楼顶,陈东坐在办公室里,台灯只开了一盏。窗外远处有车灯扫过墙面,像有人用手电筒照进来又迅速移开。他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信,没有发件人姓名,内容只有一行字:“他们要动你家。”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拇指滑动解锁,调出家中安防系统的后台界面。画面加载出来,客厅、厨房、卧室的摄像头都正常运行,父母房间的红外感应也在工作状态。他点进楼道监控,时间轴跳到今晚七点五十二分,画面突然中断,持续三分钟,之后才恢复。

不是设备故障。信号切断是人为操作,手法干净,但还是留下了一个跳转节点——IP终点指向省政协下属一个已停用的内部服务器,账户权限属于赵立春早年安插的一名行政副手。

陈东关掉页面,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知道这意味什么。

赵立春的网开始收线了。不是想藏,是准备毁。从查资金流那天起他就明白,这些人不会坐等被掀出来。可当威胁真正落到家人头上时,心里那一沉仍是实打实的。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时间,二十点十七分;地点,省委家属院B栋;异常情况,楼道监控中断三分钟。”他声音平稳,像在做日常记录,“初步判断,对方已启动清除程序,目标为关键证人关联者。指令来源指向赵立春残余势力。本人暂不撤离岗位,保持原位待命。所有证据副本已完成归档,主系统双备份,一处保险柜自动锁闭,一处隐藏存储点未暴露。”

他说完,把录音笔插进办公桌侧面的接口槽。一道红光闪了一下,文件同步进入加密硬盘,自动生成时间戳和校验码。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运转的声音。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很稳,滴答、滴答。他望着对面文件柜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孔——那是微型摄像头的位置,二十四小时在线,直连公安部技术中心的应急通道。他知道有人会看,但现在不需要说话。

他只是坐着。

手指慢慢移到袖口,摸到那对金属袖扣。冰凉的表面刻着“法正民安”四个字,边角有些磨钝了,是他戴久了的缘故。他没用力捏,也没反复摩挲,就让指尖贴着它,像确认一件东西还在原位。

赵立春这时候应该在什么地方?也许在北京的家里,也许在某个疗养院的别墅,也可能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听手下汇报进展。那人一向沉得住气,讲“舍得”,挂书法,对谁都笑眯眯地叫“自家人”。可正是这种人,一旦失控,下手最狠。

当年他父亲举报教育局账目问题,最后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母亲病倒三个月后离世,诊断书上写着心力衰竭。没人说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不是被动等着风暴来。

他是亲手把雷埋进了别人院子里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老张那边来的消息:“A-1今天去了银行,开了个新账户。B-3晚上约了人吃饭,地点换了三次。”

他看完,没回,把手机重新倒扣在桌面。

A-1是刘新建,赵立春前秘书,负责处理境外资金流转;B-3是李维成,省发改委退休干部,曾参与审批多笔专项资金。这两人最近动作频繁,说明整个链条已经开始松动。尤其是刘新建,向来谨慎,轻易不动账户。现在开户,要么是转移资产,要么是在布置后手。

而换三次饭局地点的人,通常只有一个目的:甩掉跟踪。

他把这两条信息记在脑子里,没写下来。

纸面上的东西,终究可能成为把柄。有些事,记住比记录更安全。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停车场空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车牌被泥水遮住一半。车里没人,引擎盖微温,像是不久前才熄火。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不是特警的人。他们的车不会停在那里,也不会故意遮牌。

他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进入内部通讯系统。界面上有几个绿色光点,代表仍在值守的技术支持人员。他点开其中一个,发送一条指令:“调取B栋今晚七点四十至八点十五分的所有进出记录,包括电梯使用日志、门禁刷卡数据、地下车库监控片段。标注非住户身份人员。”

发送成功后,他退出系统,清空操作痕迹。

接下来就是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等自己这边的数据反馈,等风真正刮起来。

他不急。

这种时候,慌没用,乱动更没用。赵立春现在一定是暴怒的。他经营这么多年,一手打造的利益网,被一笔笔资金流撕开,被人顺着线一路追到家门口。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自以为穿了隐身衣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站在广场中央。

越是这样,越容易犯错。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错下去。

他再次打开抽屉,翻到最底层,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来,是一份手写的家庭住址清单,只有一页,列着父母现在的住处、老家的老屋、妹妹读书的城市小区名称。

这是半年前写的,当时刚发现赵瑞龙的资金通道。他预想过最坏的情况,也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把这张纸重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手机放。

然后合上抽屉。

他知道公安部有一套应急预案,一旦主要调查人面临人身威胁,会立即启动保护机制。但他不能主动触发。一触发,就意味着退守,意味着对方逼退了他。而现在他还站着,还能出招,就不能让步。

只要他不动,这场棋就没结束。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隔壁办公室停下。是晚班的文员在整理材料。接着是锁门声,钥匙转动两圈,脚步走远,电梯“叮”了一声,关上了。

整层楼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顺手检查了门缝底部有没有被塞过纸条或窃听装置。一切正常。他又绕到办公桌后,确认窗帘拉严,灯光不会透出去太多。

回来坐下,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纸质档案袋,没拆封,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他把它放在桌面正中,盯着看了几分钟,最终没有打开。

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原始凭证复印件——赵德汉案的转账截图、高育良学生圈的资金往来摘要、还有那份最早期的离岸公司注册资料。每一份都经过公证扫描,存了电子档,但纸质版一直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