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他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还没擦掉的几个字:“依法依规”。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每一步都经得起倒查。”
他删掉又重打了一遍,确保语气平稳。
下午两点,他拨通了纪检部门一名联络员的电话,声音平静:“我这边整理了一些个人履职材料,可能对后续核查有帮助。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接收?”
对方问具体内容。
“主要是近三年的办案记录和签批文件,我已经做过初步归档。其中有几份文书的时间节点和笔迹存在疑问,不排除被人动过手脚的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主动提交?”
“我不怕查。”他说,“但我不能让人借我的名字做假。”
挂了电话,他重新打开电脑,检查了一遍上传记录,确认所有文件都已进入备案流程。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院子空荡,几辆公务车停在车位上,阳光照在车顶,反着光。远处广场上的签名活动早就散了,只剩一块被收起来的横幅卷在角落。
他看了眼手表,三点十七分。
接下来的事,他控制不了。材料交出去之后,就是纪检部门的工作节奏。他唯一能做的,是让所有痕迹清晰可循,每一笔操作都有据可查,不让对方找到任何可以扭曲的空间。
他回到桌前,取出一个新的U盘,插进主机。这个U盘没有存任何敏感数据,只有一份公开政策汇编和几段新闻视频,是他特意准备的“日常办公资料”。万一有人突击检查他的设备,看到的也只是普通内容。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显示器,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以为藏得好,其实每一步都在别人眼里。”
他停下脚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他知道这条信息从哪来,也知道对方想让他慌。
但他不能慌。
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廊灯光照在灰西装上,肩线笔直。电梯下行时,他望着数字一层层跳动,脑海里过着接下来几天可能发生的场景:纪检人员约谈他、调取通话记录、核查用车轨迹……他得准备好每一句回答,每一个时间点的行动依据。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他迈步走出去,脚步稳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