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回办公室路上经过人事处门口,听见屋里有人打电话。
“……对,那份材料已经归档了,结论很清楚,陈副厅长没问题。现在反倒是另一边,压力不小。”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过。
下午四点半,他把明天要带的材料重新装进公文包,锁好抽屉。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远处办公楼的灯陆续亮起来。广场上几个保洁员在收垃圾桶,推车碾过地砖发出闷响。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日志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写下一行字:“权力一旦失衡,最先倒下的不是最坏的,而是最依赖它的。”
写完,他盯着这句看了两秒,合上本子,塞进公文包。
五点五十,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廊里人已经少了,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还在走动。他乘电梯下到B1,穿过地下车库走向自己的车。
刷卡解锁,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掏出手机,打开行程页面,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目的地:京城。事由:公安部专项汇报。备注栏写着两个字:“例行”。
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副驾上。
发动车子,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空旷的通道。他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车位,经过一根立柱时,后视镜里映出楼上一扇未关的窗户。那是高育良办公室的方向,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
他没多看,方向盘一转,车子汇入坡道出口。
驶出大院时,保安老张照例点头打招呼:“陈处,这么晚才走?”
“嗯。”他回了一句,“明早有事,得赶早班飞机。”
“去多久?”
“看安排。”
“行,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城市灯火连成一片,车流在主干道上缓慢移动。他打开导航,设置好路线,车窗降下一条缝,风吹进来有点凉。电台里正播晚间新闻,提到某地查处一起挪用专项资金案,涉案金额两千多万。他没换台,就听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家楼下。他熄火,解开安全带,拿起公文包和手机。下车前,最后看了眼后视镜。
天空阴着,不见星星,也不见月。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他关上车门,刷卡进单元门,走上楼梯。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屋里闹钟响了,七点整。
他推门进去,放下包,第一件事是把U盘从外衣口袋取出来,放进书房抽屉的夹层里。然后脱掉西装挂好,松了松领口。
站了会儿,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明亮,照在桌面一角。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个关键词:资金流向、审批节点、关联人名单。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夹进随身携带的日志本里。
随后他打开电脑,登录内网系统,查看今日公文流转记录。一切正常,没有紧急待办。他退出系统,关机,合上电脑。
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夜色浓重,楼下路灯昏黄,照着空荡的小区道路。一辆共享单车倒在绿化带旁,没人去扶。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
水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以为没人盯着?”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悬在上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三秒后,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他提起热水冲进茶杯,茶叶翻滚了几下,慢慢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