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比刚才那个更窄，只坐了四个人。公安部那位主要领导坐在中间，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你的汇报很扎实。”领导开门见山，“思路清晰，不说虚的。特别是把手段和程序的关系讲明白了。现在有些人一提反腐，就想用非常规办法，可一旦开了口子，将来就难收场。”
陈东听着，轻轻点头。
“我们打算把你这次的做法整理成一份参考材料。”领导接着说，“不点名，也不提具体案件，就是归纳几个模块：危机应对、证据保全、跨部门协作。发给各地相关单位学习。”
“我服从安排。”陈东说。
“这不是服从不服从的问题。”领导笑了笑，“是你确实做出了东西。年轻人能沉住气，能把事理清楚，很难得。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别因为一次顺利，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我记住了。”陈东认真道。
谈话结束时已近中午。他回到宾馆房间，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打开日志本。上次写下的那句“权力一旦失衡，最先倒下的不是最坏的，而是最依赖它的”还在纸上。他盯着看了几秒，翻到下一页，在
写完，他合上本子，拿起手机。一条短信刚到，是司机发来的：“陈处，明天早上的车我已经安排好了，七点准时到宾馆接您。”
他回了个“好”，然后打开内网邮箱，确认今日无紧急待办事项。关机前，顺手将U盘从电脑拔下，放进公文包夹层。
下午没什么安排，他在附近找了家书店，买了两本关于行政监督实务的书。回来后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翻了半小时。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书页一角，字迹看得清楚。
傍晚六点，他下楼吃饭。餐厅在宾馆一楼，人不多。他点了份米饭、青菜炒肉和一碗汤，端到角落桌子坐下。邻桌两个男人穿着夹克，低声聊着什么案子，提到“资金闭环”“审批背书”之类的词。他没抬头，也没在意，只是慢慢吃着。
吃完饭回房，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衬衫。九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汉东的短信，号码熟悉，内容只有七个字：“例行巡查有新发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有立即回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日志本再次翻开。
那两句话还在那里。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放回原处。转身打开衣柜，把明天要穿的西装取出来，搭在椅子背上。随后拿起手机，拨通司机电话。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他说，“我带的材料都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