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几秒，都没有回避。
“行。”侯亮平伸出手。
陈东握住，轻轻一握就松开了。
“明天发改委、住建厅、审计署的人要来开会。”陈东说，“你参加吗？”
“我去。”侯亮平把文件袋收好，“正好当面听听他们的说法。”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准备走。
“等等。”陈东叫住他，“你来的路上，有没有注意什么人跟着？”
侯亮平停下动作：“什么意思？”
“昨天电工来修电路，说今天还要来动墙板。”陈东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可刚才我听见的脚步声，不像工人。鞋底太干净，走路也不拖沓。”
侯亮平皱眉：“你是说有人在盯咱们？”
“不清楚。”陈东关上门，转身走回办公桌，“但这两家公司刚列入调查名单，消息还没对外公布。如果真有人关心进展，现在就该坐不住了。”
侯亮平没说话，把手里的文件袋重新抱紧了些。
“我不打算打草惊蛇。”陈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支U盘，递过去，“这里面是部分企业注册信息和资金流向摘要。你拿回去看，别联网，别存电脑。看完销毁。”
侯亮平接过，塞进内袋。
“还有件事。”陈东说，“下次来，尽量别走正门。办公楼后侧有条消防通道，平时没人走。从那边上来，七楼拐角有扇备用门，密码是0427。”
“为什么？”
“防万一。”陈东把桌上的纱布和碘伏收进抽屉，锁好，“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常规办案。对手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动手。”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开门出去。
门关上后，陈东没立刻动。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院子不大，几辆公车停在停车位上，其中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朝外，车牌被泥水遮住一半。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回到桌前，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侯亮平加入，协作建立。线索方向确认：从中联能源、新域投资两家公司切入，重点排查财务流水、法人真实身份、实际控制人关联网络。”
写完，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把办公室的灯全部关掉。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桌面上那一行字上。
他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门缝底部。地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硬物蹭过，位置刚好能插进薄卡片。他没动它，直起身，轻轻拧动门把手，确认反锁到位。
然后他绕到办公桌后，弯腰检查电源总闸。手指在开关上停了几秒，最后用力拉下，切断了除监控摄像头以外的所有线路供电。
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他站着没动，听着外面走廊传来的空调送风声，均匀、持续。过了片刻，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没打电话，也没发信息，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后门。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条缝。他侧身出去，再把门带上，锁好。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