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主证物箱前，亲自检查了一遍封条和编号记录，确认无误后，在移交清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侯亮平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瓶身冰凉，刚从补给车上拿下来的。
陈东拧开喝了两口，喉咙的干涩感才稍稍缓解。他把瓶子握在手里，没急着喝完。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昨晚冲进来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把东西烧干净。”
侯亮平看着他，没打断。
“现在看，不只是这些东西重要。”陈东抬起眼，望向窗外，“是它们背后代表的东西。有人以为把这些纸点了，事就没了。但他们忘了，只要有人查，证据就不会真正消失。”
侯亮平轻轻叹了口气：“可查的人太少了。”
“所以我们要一直查下去。”陈东把空瓶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筐，“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传来脚步声，取证组的负责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初步汇总表。
“所有材料已完成现场登记，原始文件全部封装完毕，电子设备已加锁保管。随时可以转运。”
陈东接过表格，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点头：“安排车辆，优先运送核心证据。人和物都要确保安全，途中不得停留，不得换车。”
“是。”
命令下达后，现场节奏明显加快。队员们开始收拾装备，搬运箱子，将证物逐一装上防震运输车。铁皮箱被抬出仓库时，阳光正好照在箱体上，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陈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工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味道。他的西装沾了灰，衬衫袖口裂开的地方被风掀起一角，但他没去整理。
侯亮平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接下来呢？”他问。
“等指令。”陈东说，“上级会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再说话。仓库里只剩下脚步声、箱体碰撞声和低声指令。刘新建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眼这片废弃的场地，然后低下头，钻进了车厢。
最后一箱证物也被搬上了车。司机检查了固定带，关上后厢门。
陈东掏出执法终端，调出任务状态页面。屏幕上，“行动阶段”一栏已自动更新为“收网完成，待移交”。
他退出界面，抬头看向远方。天光彻底亮了，云层散开，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内部。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圈黑痕围着空桶。地上还留着拼接残页时用的镊子和放大镜，取证桌上的灯还没关。
一切都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被带走、被审查、被还原真相。
他转身走向运输车，脚步平稳。走到车门前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黑色硬壳账本就放在第一箱证物的最上方，封条完好，编号清晰。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未启动，人未离去，任务尚未正式结束。
但证据已在手，行动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