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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满门抄斩(1 / 2)

三日后的清晨,宋容暄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跪在雾盈身侧,手肘撑着床,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用勺子将清水小心翼翼地送到雾盈唇边。

衣袖下滑,露出他白里透着青的手臂。

榻上少女胸口的匕首已经被拔出来了,可窟窿却一时半会填补不上,宋容暄后怕的想,距离她的心脏只偏离了两寸,险些……

近来外边发生了许多事,宋容暄都交给柳潇然和骆清宴处理,他心很乱,根本没功夫处理这些事。

宋容暄盯着她白嫩如藕的手臂,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想了想,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来。

锦盒里头,赫然是一只半山半水翡翠手镯。

所谓半山半水,就是一半是清透的雪白,一半是凝重的冰蓝,犹如江南烟雨弥漫着氤氲的雾气。

宋容暄用绸子擦拭了一下,捉住雾盈冰凉的手,轻轻将镯子戴了上去。

柳潇然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一幕,一时间愣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宋容暄是对柳雾盈别有企图,可是真的发生在他眼前,他没办法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这可是他仅剩下的唯一亲人了!

宋容暄其实听到有人来了,但他没作声,将镯子戴完后才慢慢抬起眼:“云澹兄。”

柳潇然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天上不来:“你跟我出去。”

宋容暄没什么力气,被他轻松拽到了门外。

柳潇然的怒火一下子收不住了:“从前没觉得你小子狼子野心,没想到……你……你竟然对阿盈……一码归一码,她感谢你救命之恩是应该的,但你……你你不能趁……趁人之危!”

柳潇然还是老样子,一着急就结巴。

宋容暄一半脸隐藏在阴影里,有种近乎麻木的痛苦,要不是柳潇然来提醒,他真是险些忘了,柳家是不知道二人的关系的,甚至一度要将雾盈嫁给骆清宴。

“我救她,并非要求回报。今日换做是我躺在那里,她也会救。”

“她只能是我的人。”

宋容暄说完,将门砰地一关,把柳潇然拦在门外。

柳潇然自诩与宋容暄多年的私交都不错,他不会是个在小事上犯糊涂的人,更不可能是困囿于儿女私情之人,况且他身份特殊,来年若有战事他头一个就得奔赴战场,不是柳潇然反对二人在一起,实在是宋容暄从内到外的变数都太大,不够让他放心将妹妹托付给这样一个人。

今日他能为了柳氏一案为雾盈鞍前马后,保不准明日他又变了心。

他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要多少美妾没有,还会在乎一个家族无权无势的女子吗?

柳潇然不敢赌,来日宋容暄若是想甩了她,有一万种办法,他身为兄长,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跳进火坑里去。

“云澹?”温夫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罐站在他身后,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温伯母?”柳潇然转过头。

“真的是你……”温缇眼眶一热,“昨日我还没敢认,生怕我看错了人,没想到……苍天有眼!”

“如此你母亲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温缇的面容隐在氤氲的热气中,她推了门,将药罐放下了。

柳潇然想起幼年时,温缇就很喜欢雾盈,总是开玩笑让雾盈随她回家去给她做儿媳妇,他记得当时宋容暄好像是不怎么乐意的,怎么今日……

张佑泉行动迅速,已经将明铮的罪名罗列好了,呈给皇上看。

“张爱卿以为,应该如何处置?”皇上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奏折,问。

“通敌叛国,残害忠良,诛九族都不为过。”张佑泉气极了,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可他的九族,也包括朕,包括太子。”

张佑泉浑身一颤,嘴唇上下像是被粘上了,不知如何是好。

“让宋爱卿好好撬撬他的嘴。”

“这……”张佑泉面露难色,“侯爷这几日告假,都在陪着……”

皇上这才想起血溅陵光殿那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那个……柳家姑娘可真是有胆量。”

“至于柳潇然,官复原职,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柳雾盈,封县主吧,封号礼部来定。”

“是。”

明府抄家灭门已经是无可挽回之势,老太太半夜被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听说是来抄家的,顿时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崔大夫人在烛火下狂乱地收拾着金银细软,心里想着先去雍王府避一避风头,她就不信,明铮真会犯了陛下饶恕不了的错!

“夫人,不必折腾了。”左誉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冷笑,语气陡然锋利,“府中一干人等,全部带走!”

明以冬也在人群中,她魂不守舍,被人推搡了一下,往地上跌去,旁边忽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扶住:“四姑娘,没事吧?”

声音莫名熟悉。

明以冬抬眸望去,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是——柳潇然!他来干什么,来看明家的笑话吗?

“来看看你。”柳潇然腼腆地笑了笑,“没别的意思,我已经和陛下说了,你的几个姐妹都不会受牵连。”

“对不起。”明以冬小声说,眼睛一直盯着脚尖,“是我大伯害得你们全家……”

可是说再多的对不起,他的亲人也无法回来了。

明以冬浑身都在颤抖,她眼眶通红,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柳潇然吓坏了,赶忙来拉她,却没有用。

“求求你了柳公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无理,可是祖母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你能不能……”

明以冬头上素白的绢花随风颤抖。

“此事我与阿盈商量过后,再做决断。你……能不能先起来?”柳潇然朝她伸出手,但一双淡若琉璃的眸子里藏着隐秘的欢喜。

明以冬轻轻将手指搭在他掌心,站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星光也没有月的夜晚。

雾盈恢复了神志,但她浑身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胸口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还是随着脉搏一跳一跳的疼,她眼睫颤了半晌,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光线很暗,但她能看出自己床前半跪着一个人。

泪骤然沾湿了眼睫,虽然头痛欲裂,但她总算有了一点模糊的回忆——她为什么没死,因为她不能活在没有宋容暄的世界里。

君和哥哥。

她无声地唤道。

宋容暄本就只是在打盹,此时更是一碰就醒,他揉了揉太阳穴,恍然看见一双清亮如星的眸子盯着他,顿时愣住了。

“袅袅?”

雾盈连点头都困难,她只好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你想不想喝水……?”宋容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去提茶壶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忙道,“我去给你换一壶……”

雾盈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真是没见过如此颓唐、如此茫然无措的宋容暄,在雾盈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游刃有余的。

他出去了,小心地把门关好,雾盈闭目养神了一会,听到脚步声又睁开眼。

力气恢复了一些,她能勉强活动手指,四肢僵硬的感觉在慢慢来消散,她回来了。

雾盈伸出手,宋容暄凑过来,有些不明就里,直到雾盈冰凉的指尖扫过他的唇,宋容暄愣住了:“袅袅?”

“我在。”雾盈无声地笑了。

翌日一早,众人都收到了雾盈醒来的消息。最先赶到的是柳潇然,随后是骆清宴,闻从景,甚至沈蝶衣和许淳璧都来了。

“你不知我们有多担心你……”沈蝶衣和许淳璧坐在她床边,叽叽喳喳,更多时候雾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柳潇然有满肚子的话和雾盈说,但显然她还没完全恢复,不是时候,于是避重就轻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