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引来的“源力丝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火种的增强微乎其微,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一条不依赖经脉,以自身本源火种为桥梁,通过共鸣与平衡,从天地源络中汲取最温和力量滋养自身的路!
剧痛退去后,韩云睁开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却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神采。他将自己的感知告诉了祖婆婆。
祖婆婆听完,久久不语,苍老的脸上神情复杂,有惊叹,有欣慰,也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阴阳平衡,共鸣引源……这确实是上古遗族传说中,某些天生具备强大本源之力的先贤,在幼年未曾开辟经脉气海时,温养本源的一种理想状态。”祖婆婆缓缓道,“但传说终究是传说,老身从未亲眼见过。你能在如此境地自行摸索至此,福缘与悟性,着实惊人。”
她话锋一转:“但孩子,你需谨记。此法目前只能缓慢温养火种,对修复经脉、重塑气海、驱除死气,并无直接助益。你身体的根本问题依然存在。而且,你引来的源力丝缕虽然温和,但毕竟是外来之力,长期积累,是否会对你的身体和神魂产生未知影响,尚未可知。再者……”
她目光投向窗外荒凉的山景,低声道:“你对源络的共鸣,虽然微弱,但持续下去,未必不会引起某些对源络变化敏感存在的注意。神域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
韩云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我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是维系生机的火种。真正的恢复,还需要其他方法。”他想起了祖婆婆之前提到的,需要外物辅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青禾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婆婆,大哥,我……我好像也有点感觉。”
两人同时看向她。
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就是……每次大哥喝药后,身上那种特别冷和特别热的感觉传出来的时候,我……我额头这里,有时候会微微发热。”她指了指自己发际线处,那里有淡金色的遗族血脉印记。
祖婆婆神色一动,招手让青禾过来,仔细感应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你的血脉……对这两种本源之力的气息有感应。”祖婆婆沉吟道,“虽然稀薄,但这感应本身……或许意味着,你的血脉源头,与这两种力量所代表的古老存在,有些渊源。”
她看向韩云:“或许,让禾儿在你尝试共鸣时靠近些,她的血脉微热,能作为一种特殊的‘参照’,帮你更精准地把握那阴阳平衡的‘点’。毕竟,她对这两种力量的感应,源于血脉本能,比你的意识判断可能更加直接。”
韩云看向青禾,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带着跃跃欲试和愿意帮忙的真诚。他心中微暖,点了点头:“那……麻烦青禾姑娘了。”
于是,接下来的“修炼”中,青禾便坐在韩云不远处。当韩云喝下药汤,开始承受痛苦并尝试共鸣时,青禾便闭目凝神,仔细感受自己额头印记的细微变化,并及时低声告知韩云是“偏热了”还是“偏冷了”,或是“平稳”。
有了青禾血脉感应的辅助,韩云对两簇火种平衡点的把握果然更加精准。引动那温和源力丝缕的成功率明显提高,虽然每次依旧只能引来极其微弱的量,但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两簇本源火种的亮度已经可以用肉眼察觉出比最初明亮了一丝,守护心脉的力量也稳固了些许。
韩云的身体依旧脆弱,无法修炼任何战斗法门,但至少,那缓慢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遏制住了,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
这一天,韩云在青禾的搀扶下,再次来到屋外石墩上静坐。他没有喝药,只是尝试在心境最平和的时候,去主动沟通那两簇已经稍显活跃的火种,并延伸感知,去触碰外界那无形的源络。
这一次,没有药力刺激,共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他却有了新的发现。
当他的心神顺着九幽冥火那“终结与回归”的共鸣特质,向着源络中对应的“沉寂”区域延伸感知时,在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感应尽头,他仿佛“触摸”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与“战场”的虚影!
那虚影中,弥漫着一种比归墟死气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悲凉的“寂灭”与“终结”之意!仿佛一个辉煌纪元被彻底埋葬后的残留!
与此同时,他心口沉寂已久的幽冥神棺印记,竟然也随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波动!仿佛那遥远的“废墟”虚影中,有什么东西与神棺产生了跨越时空的、模糊的呼应!
韩云心神剧震,猛地从那种玄妙感应中脱离出来,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了?”青禾连忙扶住他。
韩云喘息了几下,看向听到动静走出来的祖婆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婆婆,您可知……这北荒山附近,是否有特别古老、特别巨大的……战场废墟?”
祖婆婆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往东三千里,跨过‘黑风峡’,有一片被神族列为禁区的荒原,遗族古老传说中称之为‘古神殒落之地’,也有叫‘终末战场’的。传说那里是上古时期,一场波及神域根本的大战终结之所,埋葬着难以想象的秘密与危险。神族常年有卫队封锁外围,禁止寻常人靠近。”
她紧紧盯着韩云:“你感应到了那里?”
韩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模糊,很远……但那里,似乎有东西……与我体内的某些存在,产生了感应。”他没有具体说幽冥神棺,直觉告诉他,这牵扯可能更大。
祖婆婆沉默良久,望向东方,苍老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古神战场……难道你体内的本源,乃至你所背负的因果,竟与那个遗失的时代有关?若真如此……”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几乎凝为实质。
北荒山的寒风依旧凛冽,但韩云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一条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历史长河的边缘。体内的火种、沉寂的神棺、遥远的古战场废墟……这一切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联系?
而这条从荒山废人起步的重生之路,似乎正不可避免地,要将他引向那片被岁月尘封的禁忌之地。那里,或许有他恢复的契机,也或许有更加可怕的危机,在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