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他自己。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寂灭归源”的法门,缓慢地、一丝不苟地处理自己左臂的伤口和体内残留的伤势。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引导寂灭火种的力量,一点点地灼烧、净化伤口处可能残留的细微污染,同时以“寂灭火衣”的构建原理,引导周围“银霜刃苔”散发的清冽能量和寂灭火种滋生的新生力量,缓慢地刺激伤口边缘的肉芽生长,尝试进行初步的愈合。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持续的、如同蚁噬般的麻痒和刺痛。但怀溯能感觉到,伤口处的生机正在极其缓慢地复苏,虽然距离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死地”。
就在他沉浸于疗伤中时,洞壁上那些“银霜刃苔”,似乎也感应到了寂灭火种那独特的“寂灭”与“新生”交织的波动,叶片上散发的银灰色微光,竟然主动地、比之前更加清晰地向怀溯所在的位置流淌、汇聚而来!
这些被苔藓转化后的、精纯而冰冷的“锋锐沉寂”能量,与寂灭火种的契合度极高,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自发地融入怀溯周身的“寂灭火衣”力场,然后被火种缓缓吸收、转化。
虽然总量依旧不多,但这自发汇聚的能量流,却比怀溯之前主动吸收要温和、持续得多,大大加快了他恢复的速度,也让他对“寂灭”法则与这种“金锐沉寂”能量之间的共鸣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感悟。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与能量的细微流转中,悄然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洞外那地脉深处的呜咽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寒风呼啸。
青禾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茫然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她感觉到体内虽然依旧空虚无力,经脉隐隐作痛,但那股让她痛苦不堪的阴寒侵蚀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异常“干净”的感觉。
她侧过头,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气的怀溯,也看到了他左臂上那虽然被简单包扎、却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怀溯大哥悍然扑向敌人、自己强行激发残片、地动山摇的恐怖景象、以及最后被怀溯大哥背上亡命奔逃的颠簸与黑暗……
“怀溯大哥……”青禾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酸软无力。
怀溯闻声,缓缓睁眼,看到苏醒的青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别乱动,你透支太甚,经脉也有损,需要静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你的伤……”青禾看着他左臂,眼眶瞬间红了,“还有……我体内的那股阴冷能量……”
“我没事,死不了。”怀溯简短地说道,顿了顿,补充道,“你体内的阴蚀,我暂时帮你清除了。但血脉透支的亏空,需要你自己慢慢恢复。”
青禾闻言,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愧疚。又是怀溯大哥救了她,而且是在他自己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谢谢……怀溯大哥,我又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怀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洞口方向,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地脉暴动暂时停了,但外面情况不明。那些‘蚀心者’可能还在附近,也可能被地动吓退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等你稍微恢复一点行动力,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下一个标记点‘瘴雾林’。”
他看向青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运转血脉之力调息吗?”
青禾尝试着凝聚了一下体内残存的星源之力,虽然微弱滞涩,但已然可以缓慢引导。她点了点头:“可以,就是很慢。”
“嗯,你抓紧时间调息。我也需要一点时间,稳固一下伤势。”怀溯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左臂伤口处,在“银霜刃苔”能量的持续滋养和寂灭火种的缓慢修复下,传来阵阵麻痒,那是血肉在艰难重生的迹象。
青禾也不再说话,学着怀溯的样子盘膝坐好,虽然姿势有些勉强,开始以残片中记载的最基础的遗族调息法,引导着微弱的星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过干涸受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血脉本源。
霜刃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岩壁上“银霜刃苔”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映照着两个在绝境中相互扶持、艰难恢复的年轻身影。
洞外,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被地动肆虐过的荒谷外围,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掠过雪地与乱石,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短暂的喘息之后,危机并未远离,反而如同潜藏的毒蛇,再次悄然逼近。而前方“瘴雾林”的凶险,更是未知的迷雾。
遗族古道,步步荆棘。每一次短暂的安宁,都可能是下一场风暴来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