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失重、无尽的黑暗。狂暴的煞气如同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撕扯着身体。怀溯在坠落的瞬间,本能地将青禾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冲击和煞气侵蚀。他强忍着左臂几乎要断裂的剧痛,将仅存的寂灭火种之力竭力外放,在两人身周形成一个薄薄的、不断明灭闪烁的灰白色光罩,勉强抵御着煞气的直接侵入。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煞气摩擦的尖啸,眼前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时间感和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唯有持续不断的下坠,仿佛要坠入地狱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恒。身周狂暴的煞气忽然一滞,紧接着,下坠的速度开始诡异减缓,仿佛跌入了一片粘稠的、无形的“泥沼”之中。
怀溯心中一凛,勉强凝聚心神感知四周。这里依旧是黑暗,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虚无,反而充斥着一种……粘稠、沉重、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怪异能量场。这能量场似乎与煞气同源,却又更加“凝滞”和“污浊”,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负面情绪与死亡精华。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并非真的水,而是某种粘稠冰冷、仿佛液态淤泥的东西!两人如同石头般砸入其中,溅起大片的“泥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深入骨髓的阴寒瞬间包裹全身,那粘稠的“淤泥”仿佛有生命般,试图从口鼻、伤口处钻入体内!
怀溯立刻屏住呼吸,强忍着恶心和窒息感,体内寂灭火种猛地一震,灰白色的光芒再次从体表透出,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冷水,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将粘附在体表的“淤泥”迅速蒸发、净化。他同时用力将怀中的青禾向上托举,让她能呼吸到上方稍好一些的空气。
青禾呛咳了几声,艰难地睁开眼,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和周身的感觉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不适,连忙运转星源血脉,淡金色的微光在体表浮现,虽然微弱,却也勉强驱散了一些粘稠的污浊。
借着寂灭火苗和星源微光,两人勉强看清了周遭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地底深处的天然溶洞底部?四周是高不见顶的、湿滑漆黑的岩壁。他们此刻正陷在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由那种粘稠黑色“淤泥”构成的“泥潭”中央。泥潭表面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和灰黑色的、蕴含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气息。
而在泥潭的周围,靠近岩壁的地方,则散落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大量早已腐朽、辨不清原貌的残破骸骨,半埋在淤泥或碎石中,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骨骼。一些骸骨上,甚至还挂着早已锈蚀成碎片的、依稀能看出是兵刃或甲胄的金属残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亡与绝望气息。
更诡异的是,在溶洞的一些角落,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绿色、暗紫色或惨白色微光的苔藓或菌类。这些发光植物非但没有带来生机感,反而让整个环境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尤其是那些惨白色的菌类,其光芒映照在骸骨和淤泥上,更是平添几分诡异。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堆积了无数死者的地下坟场!
“这……这是什么地方?”青禾声音发颤,小脸吓得毫无血色。她体内的星源血脉本能地排斥着这里无处不在的污浊与死亡气息,让她感觉极其难受。
怀溯脸色同样凝重。棺椁指环在此地毫无反应,神棺印记也沉寂无声,仿佛这片区域与“寂灭殿”体系毫无关联。但此地蕴含的浓烈死亡与污浊能量,却绝非善地。他能感觉到,寂灭火种在这里虽然依旧能发挥作用,净化污浊,但消耗远比外界要大,且从环境中几乎汲取不到任何有益的补充。那些发光植物散发的能量,也充满了混乱与负面属性,无法吸收。
“先离开这个泥潭。”怀溯沉声道。陷在这里,如同活靶子,且那淤泥还在不断侵蚀他们的防护。
他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泥潭边缘一处相对干燥、有一块凸出巨岩的平台。距离他们约有二十余丈。
“抱紧我。”怀溯对青禾说道。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体内残余力量,右手揽住青禾的腰,脚下在粘稠的淤泥中猛地一蹬!
“嘭!”
淤泥被炸开一个小坑,怀溯借着反冲之力,带着青禾,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那块巨岩平台扑去!人在半空,他左手连连挥动,数道极其微弱的寂灭火丝射出,精准地点在沿途几处可能借力或需要净化的污浊能量节点上,为他们清出通道,并稍微调整方向。
二十余丈的距离,对于平时而言不过眨眼即至,但在此刻重伤力疲、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却显得异常漫长。怀溯感觉自己的力量飞速流逝,左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滴落。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巨岩平台边缘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