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死亡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残破的身躯,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侵蚀最后一点生机。怀溯背靠冰冷的岩石,感受着体内几近枯竭的寂灭火种和周身无处不在的污浊压力,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溶洞深处那片惨白菌光覆盖的岩壁角落。
棺椁指环传来的微弱共鸣,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虽然纤细,却指向了某种可能。
“青禾,”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那边……岩壁上,好像有东西。”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那片区域菌光分布似乎过于“规整”,隐约构成某种纹路。她强忍着血脉对周围环境的极度排斥,集中精神感应,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热。
“我的血脉……对那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青禾眉头紧锁,努力分辨着,“不是亲近,也不是单纯的厌恶……更像是……一种‘警示’与‘呼唤’并存?很矛盾。残片也在微微共鸣,但很弱。”
“过去看看。”怀溯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全身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右拳和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失血和力量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怀溯大哥你别动!”青禾连忙扶住他,“你伤得太重了!我先过去探探路,如果安全你再过来。”
怀溯看着少女虽然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知道此刻自己确实无力行动,强行跟随只会成为拖累。他点了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回。”
青禾“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将残片握在胸前,淡金色的星源微光尽力收敛,只维持在体表薄薄一层,用于驱散靠近的污浊能量。她小心翼翼地挪下巨岩平台,踩着泥潭边缘相对坚实的地面,由大量骸骨和碎石堆积而成,向着那片惨白菌光区域靠近。
越靠近,那股矛盾的感应就越发强烈。残片的共鸣也清晰了一丝,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并未减弱,但在那惨白菌光覆盖的岩壁附近,似乎多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意味,与周围的污浊死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
终于,青禾来到了岩壁之下。惨白色的菌类如同厚厚的地毯,覆盖了大约丈许方圆的一块区域。她忍着不适,伸手轻轻拨开表层的菌丛。
菌丛之下,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暗沉近黑、却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石板!石板表面,赫然镌刻着一幅复杂而古老的图案!
图案的主体,是一个环形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阵法,阵法中央,并非门户,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周围,环绕着九个更加微小、形态各异的符号,有的像星辰,有的像锁链,有的像扭曲的门扉。
整个图案的风格,与遗族的“星源标记”和怀溯的“棺椁纹路”都有所不同,更加粗犷、更加……“原始”?仿佛源自某个更加久远的时代。
而当青禾的目光落在图案中央那个凹陷的孔洞上时,她怀中的残片,竟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想要脱离她的掌控!
“怀溯大哥!这里有古怪!石板上刻着阵法,中央有个孔洞,我的残片好像……想往里面去!”青禾回头喊道,声音带着惊疑。
怀溯闻言,心中一动。他勉强支撑着站起,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到青禾身边。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石板图案上,尤其是中央那个凹陷孔洞时,左手食指上的棺椁指环,骤然变得滚烫!共鸣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更让他惊异的是,怀中那枚得自黑风峡、一直沉寂的灰白骨令,此刻竟也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难道……这骨令,就是开启这处石板的“钥匙”?那凹陷的孔洞,形状和大小,似乎与骨令颇为吻合!
怀溯毫不犹豫,取出那枚灰白骨令。骨令入手冰凉依旧,但表面的“门户”纹路似乎流转着微光。他看了一眼青禾,青禾会意,紧张地点了点头。
怀溯深吸一口气,将骨令的尖端,对准石板中央那个凹陷的孔洞,缓缓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嵌合声响起。
骨令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孔洞之中,仿佛它本就是这石板的一部分。
刹那间——
“嗡——!!!”
整个溶洞剧烈一震!不是地动山摇的那种狂暴,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源自法则层面的深沉共鸣!
石板上的所有符文,连同中央嵌合的骨令,瞬间全部亮起!散发出一种并非光亮、而是一种“汲取光线”的、深邃的暗银色光芒!这种光芒所及之处,周围那些惨白色的菌类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枯萎、凋零、化为飞灰!连空气中弥漫的污浊死亡气息,都被这股暗银光芒排斥、驱散!
以石板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纯净的“暗银色光域”骤然形成,将怀溯和青禾笼罩其中。光域之内,空气清新,虽然依旧冰冷,再无丝毫污浊与死亡气息,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光停滞般的“绝对静谧”感。
而石板本身,则在光芒大盛之后,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同样暗银色微光的阶梯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非石非玉,材质不明,散发出与光域同源的“静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