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片刻后,石嵴三人勉强收拾妥当,服下几颗气味难闻的解毒丸和疗伤药,脸色好看了些。
“兄弟,姑娘,这边走。我知道一条近道,虽然要穿过一片‘鬼哭藤’的区域,但那玩意怕火,以兄弟的手段应该不难对付,能省下不少路程。”石嵴主动上前引路,指着瘴雾中一个方向。
怀溯不置可否,只道:“带路。”
于是,原本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五人。石嵴在前引路,怀溯和青禾居中,石猛石勇兄弟略显紧张地跟在最后。一行人再次没入色彩斑斓、危机四伏的瘴雾深处。
有了石嵴这个老采药人带路,行程果然顺利了不少。他熟知哪些区域有危险的毒虫巢穴,哪些地方的瘴气颜色代表毒性剧烈需要快速通过,甚至能辨认出一些看似普通、实则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植物。
途中,他们再次遭遇了几波小型毒兽和诡异植物的袭击,但在怀溯出手和石嵴的针对性手段下,他果然携带了一些特制的驱虫、引火粉末,都很快解决。
一路上,石嵴显得颇为健谈,或者说,是在刻意示好与打探。他旁敲侧击地询问怀溯和青禾的来历,称赞怀溯实力惊人,感慨青禾年纪轻轻却气息不凡,又大吐苦水,诉说在黑石堡讨生活的不易,以及这次进山采药是如何倒霉云云。
怀溯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不露丝毫口风。青禾更是沉默寡言,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和这三人的举动。
石嵴似乎也不在意,依旧热情地介绍着沿途所见,言语中透露出对这片林子的熟悉。
在穿过一片布满湿滑青苔的乱石坡时,石嵴忽然指着前方一片颜色格外深郁、几乎呈墨绿色的雾气道:“兄弟,前面就是‘鬼哭藤’的老巢了。那玩意藤蔓坚韧,能发出类似鬼哭的声音迷惑人,还会喷吐毒刺。不过它们扎根地下,移动缓慢,我们快速穿过去,只要别被缠住就没事。最好用火开路。”
怀溯抬眼望去,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大量粗大扭曲的暗紫色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几株枯死的大树上,藤蔓表面布满了瘤状凸起,看起来颇为渗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你确定这是最近的路?”怀溯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石嵴拍着胸脯:“绝对最近!绕过这里,至少要多走大半天的路,而且那边靠近‘毒水潭’,更不安全。”
怀溯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走。”
石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袋,抓出一把赤红色的粉末撒在自己和两个侄子身上:“这是‘炽火粉’,能暂时让那些藤蔓讨厌靠近。”他又讨好地看向怀溯和青禾,“兄弟,姑娘,你们要不要……”
“不必。”怀溯淡淡道,体表一层稀薄的灰白火衣悄然浮现。青禾也激发了残片的净化星光,护住周身。
石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再多说,当先踏入了那片墨绿色的雾气区域。
一进入其中,那股甜腻香气顿时浓烈了数倍,让人头晕目眩。四周缠绕的暗紫色藤蔓似乎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开始微微蠕动,藤蔓上的瘤状凸起张开细小的孔洞,发出阵阵如同女子低泣、又似婴孩呜咽的诡异声音,层层叠叠,直往人脑子里钻。
石猛石勇兄弟脸色发白,显然对这声音极为不适,加快了脚步。石嵴也是紧皱眉头,催促道:“快走!别听那声音!”
怀溯神色不变,寂灭火种的“静滞”意蕴微微散发,便将那扰人心神的声音隔绝在外。青禾有星源守护,也影响不大。
五人快速在藤蔓缝隙间穿行。那些藤蔓蠕动着,似乎想要缠绕上来,但接近到怀溯周身三尺范围时,便被那层稀薄的灰白火衣散发的“寂灭”气息所慑,本能地缩了回去。靠近青禾的藤蔓,则被淡金色星光灼烧,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黑烟。
石嵴三人身上的“炽火粉”也发挥了作用,让藤蔓不愿轻易触碰。
眼看就要穿过这片区域,前方雾气稍淡,隐约可见正常的林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队伍最后的石勇,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而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有一根异常粗大、隐藏在地面腐叶下的暗紫色藤蔓!
那藤蔓如同被惊动的巨蟒,猛地弹起,瞬间缠住了石勇的脚踝!紧接着,附近七八根藤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朝着石勇全身缠绕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阿勇!”石猛目眦欲裂,挥刀想要去砍。
“别乱动!”石嵴急声喝道,脸上却并无太多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光芒,他猛地转身,看向怀溯,急声道:“兄弟!救命!快用火烧这些藤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石勇的惊叫,藤蔓的暴起,石嵴的求救。
怀溯站在数步之外,目光冰冷地看着被藤蔓迅速缠绕、眼看就要被拖入藤蔓丛深处的石勇,又扫了一眼脸色“焦急”的石嵴和“惊慌”的石猛。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下一秒,他动了。
但并非冲向石勇,也非释放火焰烧向藤蔓。
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石嵴的面前!右手五指如钩,灰白色的“寂灭”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已然轻飘飘地,按向了石嵴的咽喉!
“你……!”石嵴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骇然与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料到怀溯会是这个反应!他佝偻的身躯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涂抹着幽蓝光泽的短刺,疾刺怀溯手腕!
然而,太慢了。
在怀溯燃烧着寂灭之火的感知中,他的动作充满了破绽。
“嗤。”
一声轻响。
怀溯的指尖,并未触及石嵴的咽喉,而是点在了他刺出的短刺刃尖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那柄一看就淬有剧毒的短刺,从刃尖开始,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洒落!并且,这股“寂灭”之力顺着短刺,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向石嵴持刺的手臂!
石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条右臂在眨眼间干瘪、枯萎、化为飞灰!他眼中的骇然变成了无边的恐惧,踉跄后退,左手急忙在怀中一掏,似乎要取出什么东西。
但怀溯没有给他机会。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扣住了他完好的左腕,微微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石嵴再次惨叫,左手无力垂下,怀溯已经将他怀中一个温热的、似乎是什么玉符的东西抄在手中。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踏出,点在了石嵴的丹田气海位置。
一股凝练的寂灭之力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他全身的力量流转。
石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绝望和不解。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怀溯暴起发难到制住石嵴,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另一边,那“惊慌”想要救弟弟的石猛,此刻也停下了动作,脸上的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狠厉。他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刀指向怀溯,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静立不动、似乎早有所料的青禾。
而被藤蔓“缠绕”的石勇,此刻也停止了挣扎,那些原本凶悍的藤蔓,竟然松开了他,缓缓缩了回去。石勇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除了脚踝有些红肿,哪有半分被重创的样子?他看向怀溯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怨毒。
“精彩,真是精彩。”石猛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与之前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没想到,我们兄弟三人演了这么久的戏,竟然被你看穿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怀溯松开制住石嵴的手,任由他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将从石嵴怀中取出的那枚温热的玉符拿在眼前看了看。玉符呈暗红色,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嘶嚎的鬼脸图案,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鬼哭藤”隐隐共鸣的能量波动。
“你们的伤,做得太假。”怀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腐瘴蜥的抓痕,深浅过于均匀,缺少被巨力撞击后的内伤淤血。中毒的症状,与瘴气及蜥毒的特征有细微差别。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如刀,扫过石猛和石勇:“你们对这片林子的‘熟悉’,超出了寻常采药人。尤其是在指出这条‘近道’时,那份笃定,更像是在引导,而非建议。‘鬼哭藤’畏火不假,但你们撒的‘炽火粉’,气味中混了一丝极淡的‘引魂香’……是专门用来激发‘鬼哭藤’攻击性,并引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