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章
张承嗣在诏狱“静室”独享御赐“大红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被“请”在诏狱其他静室、以及那些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勋贵圈子。
起初是惊疑:皇帝赐茶?是恩典还是催命符?宗阎罗亲自去送?他想干什么?
然后是恐惧:张承嗣认罪了?写了亲笔供状?只求罪止一身?平阳侯府……完了?
最后,当确切消息传来——张承嗣已签字画押,揽下所有重罪,只待秋后问斩;其妻妾子女被贬为庶人,发回原籍;张家百年积累的田庄、店铺、浮财,除留下勉强糊口的薄田和些许银钱,其余尽数充公!而张家其他旁支族人,竟真的未被牵连!
这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安国公徐庆在静室里听到消息时,直接吓得晕厥过去,醒来后老泪纵横,抓着狱卒的衣角,语无伦次地哀求:
“请……请宗院主……也来……也来与老夫……喝……喝茶!老夫……有罪!老夫也要喝茶!”
定远伯陈璘彻底没了脾气,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在囚室里,喃喃自语:“喝茶……喝茶好……我也要喝……只求……只求留我儿一命……”
那些未被立即锁拿、但早已被天枢院盯死、在家中如坐针毡的其他勋贵,更是闻风而动!
他们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关系,甚至亲自跑到天枢院外递帖子、求见,只求传达一个卑微的请求:请宗院主“赐茶”!
天枢院,宗天行的值房内,气氛却冰冷如常。辛破宁将一份份措辞卑微、甚至带着谄媚的“求茶帖”和勋贵们通过各种渠道传递进来的“悔过意向”汇总呈上。
“院主,鱼儿都咬钩了。徐庆、陈璘在狱中数次哀求。外面那几个,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愿献出大半家财田产,只求仿效张承嗣之例。” 辛破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宗天行翻看着那些“悔过书”和“献产清单”,上面罗列着勋贵们愿意“主动捐献”的田庄数目、店铺位置、浮财数额。
数字庞大,触目惊心,足以看出他们往日侵吞了多少国帑民脂。他紫金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 宗天行的声音毫无起伏,“陛下仁德,念及勋贵旧勋,亦非不教而诛。谋逆大罪,张承嗣已伏法,足以儆效尤。其余人等,若真心悔悟,当识大体,顺新政。”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第一,凡有爵之家,所有超出祖制额定之田庄、店铺、寄禄官职,尽数清退。田庄由户部清丈司统一丈量收回,店铺估价充公,寄禄官之俸禄即刻停发。此为‘断尾求生’,非为剥夺,乃复祖宗旧制,还田于民,还利于国。”
“第二,所犯贪墨、盘剥、勾结等诸般罪行,需亲笔具结,签字画押,存档天枢院。此非为即刻问罪,乃悬顶之剑。若再有不法,数罪并罚,绝不宽贷!”
“第三,约束族人子弟,安分守己。若再有不法,或暗中阻挠新政,休怪国法无情,祸及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