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引漠北铁骑入关,实乃驱虎吞狼之策!纵然收复三州,然瀚漠部野心勃勃,其害恐远甚于银西!请陛下慎思!”
谷清臣在金殿之上,痛心疾首。
然而,此时的会宁国主,在接连经历了关中惨败、海上奇袭得手的巨大起伏后,心态已悄然变化。
对霍炎武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既深感忌惮,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依赖。更何况,霍炎武此次的计划,看起来如此“划算”——不用动用本国疲敝之师,便能收回失地,打击叛盟的银西。
“谷相过虑了。”
会宁国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种强装出来的决断,“银西背盟,罪不可赦。借瀚漠之力惩之,正当时也。待其两败俱伤,我朝再从中取事,有何不可?此事…便依霍爱卿所议行事。”
皇帝的旨意,最终压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镇荣州边境。
银西太子唐承晚麾下的守军,根本没有料到攻击会来自北方!他们主要的防御方向是针对东面的会宁残军,以及南面可能的大夏动向。
当漫山遍野的瀚漠骑兵如同狂风般卷过草原,出现在他们防线背后时,仓促组建的防线几乎一触即溃!
瀚漠骑兵来去如风,战术凶狠野蛮。他们并不执着于攻城,而是充分发挥机动力优势,反复蹂躏银西军的后勤线,袭击分散的营寨,掠夺村庄,将恐慌像瘟疫一样散播开来。
银西军装备虽较精良,但兵力分散,且缺乏与大规模草原骑兵野战的经验,顿时陷入极度被动。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还在陇西与大夏交割事宜的唐承晚,也飞向了帝京紫宸殿。
紫宸殿内,刚刚经历了水师惨败的大夏君臣,被北疆突如其来的变局再次震动。
“瀚漠部?阿史那鹰?”
兵部尚书孟卫拱看着地图上那支突然出现的强大骑兵,眉头紧锁,“霍炎武竟然说动了他们?还封了什么可汗?真是好手段!”
首辅赵天宠捻着胡须,面色凝重:“北疆局势,从此多事矣。银西若失三州,其东线门户洞开,恐难再与我朝东西呼应,共制会宁。然瀚漠部坐大,亦非帝国之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投向那玄衣身影。
宗天行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目光深邃。他仿佛能看到霍炎武正站在中都的棋盘前,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子又一子——海上以奇兵挫敌锐气,陆上引外藩以制内患。一手搅乱南海,一手点燃北疆。
“好一招釜底抽薪,驱虎吞狼。”宗天行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凝重,“霍炎武…你以退为进,弃子争先,用整个关中的颓势,换来了海上的一击必杀和北疆的这把快刀。现在,压力…又回到我们这边了。”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镇荣三州的位置上。
那一片刚刚易主不久的土地,再次被战争的阴云笼罩。而这一次,搅动风云的,是来自更北方草原的嗜血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