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一砖,留一名。”
她承诺,每一位捐助者,无论金额大小,都可以在纪念园入口处的副碑上,留下自己的手印拓片。
众筹链接发出的瞬间,后台的金额就开始疯狂跳动。
不到三天,预定的筹资目标就已达成。
捐助者的名单,长得望不到头。有远在都市打工的返乡女青年,她们留言说:“我们不想再做无名的‘厂妹’了。”有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单亲妈妈,她说:“我想让我的女儿知道,女人的名字,可以被刻在石头上。”有在偏远山区支教的乡村女教师,她说:“这是我见过,最有力量的一堂课。”
甚至,还有几位曾经在沈万年威逼利诱下,签了土地流转协议的老人,也颤颤巍巍地托人送来了自己的积蓄。
“这回,不能再糊涂了。”他们说。
老林叔主动请缨,拄着拐杖,每天都到哑井边的工地上监工。他看着工人们将一块块黑石基座夯实,看着碑廊的雏形一天天显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一回,”他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咱们不是往土里埋名字,是把名字,一个一个,都高高地举起来。”
祭祖大典的前一夜,月色清冷。
祠堂那边终究是没拗过县里“要看特色”的要求,派人来合作社索酒。
来人还是那个远房侄子,这次他不敢再嚣张,只是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小声说:“万年叔公让……让我来取酒。”
沈玖没说话,当着所有合作社成员的面,亲自打开了一瓶新版“麦田秋”。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浓郁的窖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院子。
她倒出三杯酒。
第一杯,她走到院门口,将酒液缓缓洒在地上。
“这杯,敬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亡者。”
然后,她转身,将第二杯酒,稳稳地递到了阿娟面前。阿娟愣住了,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
“阿娟姐,接着。”沈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这杯,敬第一个敢亲手拓下女碑的人。”
阿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颤抖着,用那双抄写了半辈子民典、又亲手拓印了女碑的手,接过了那杯酒。
沈玖端起最后一杯,没有喝,而是高高举向繁星满天的夜空。
“这杯,敬所有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侄子,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回去告诉他们,这酒,只供明天纪念园的揭幕仪式,不入祠堂的香案。”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里。
阿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她抹了一把脸,也跟着沈玖走了进去。
接着,是陈家阿婆,是王家小妹,是所有在场的合作社成员。她们一个接一个,默默地转身,跟随着沈玖的脚步,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那个祠堂来的人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年轻人,和一地清冽的酒香。
第二天,青禾村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村东头的沈家祠堂,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县里的领导和各路乡贤正襟危坐,等待着祭祖大典的开始。
而村西头的哑井旁,新建的女子纪念园里,却是一片肃静。
没有鼓乐,没有鞭炮。只有上百名自发前来的村民和网友,静静地站立着。
媒体的长枪短炮,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祠堂那边的热闹场面,全部聚焦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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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玖和阿娟一同为环形碑廊揭开红布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下,三十八块黑色玄武岩石碑,静默而立。那一个个曾经被尘封、被遗忘的名字,此刻被工整地镌刻其上,笔锋深邃,熠熠生辉。
镜头缓缓扫过那一排排清晰的名字,扫过“照心池”里倒映的蓝天白云,最终,定格在每一位前来观礼的女性脸上那肃穆而感动的神情。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青禾村真正的“精神地标”,不是那座拟议中要重建的“忠孝牌坊”,而是眼前这座,用尊严和记忆筑成的碑廊。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沈玖独自一人,回到了祖宅的废墟。
她走到昔日地窖的入口处,那里如今已是一片平地。她用手,刨开浮土,挖出一个小坑,将一只新烧制的陶坛,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坛中,装着第一批发售的“女子学堂特酿”。
她将那封祖母沈云娘的信的复印件,仔细折好,压在封泥之上,然后,用泥土将陶坛重新掩埋。
做完这一切,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最后一次,悄然亮起。
【主线任务“祖宗庇佑”完成度100%——系统转入休眠模式,待下一代签到者激活。】
荧光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暗了下去。
沈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傍晚的星空。
远处,女学堂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稚嫩的读书声。
是新入学的孩子们,在齐声诵读阿娟整理的《女曲录》序言。
“……名者,人之始也。有其名,方有其史。今录旧事,非为复仇,乃为铭记。愿后世女子,皆能行于阳光之下,名姓昭昭,无所畏惧……”
风,从广袤的麦田上吹来,带着新禾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
那声音,混杂在风中,仿佛百年前的女人们,在田埂上、在酒坊里哼唱的踩曲歌。
这一次,那歌声不再悲戚,不再压抑。
它正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重新、自由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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