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火长老的残魂消散,只留下那句沉重的嘱托与祭坛上兀自燃烧的圣火。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悲凉与亟待行动的紧迫感。
那滴从“圣阳之种”——阳炎少年眼角滑落的金色泪珠,灼烧在晶体茧内壁的轻微声响,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焱凌霄三人心头。那穿透晶体封印、清晰传递而来的痛苦、悲伤与绝望的求救意念,让他们感同身受,灵魂都为之震颤。
林青璇更是脸色发白,她强大的生命感知让她比旁人更能体会到那少年本源被割裂、灵性被污秽的剧痛。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根根无形的、充满污秽与贪婪气息的“锁链”,正从那被剥离的、即将被拍卖的“生命投影”上蔓延而出,死死缠绕着晶体茧内的少年,不断抽取着他的力量与生机,加深着他的沉沦。
“我们必须救他!”林青璇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或灵珠,他……他在承受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
焱凌霄紧握双拳,涅盘真火在体内激荡,那丝源自令牌的臣服感已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与责任感。“长老说,我们的力量,或许能唤醒他,净化污染……但具体该怎么做?强行打破这‘圣阳源晶’吗?”
他看向那巨大的金色晶体茧,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神圣的能量,以及晶体本身那坚不可摧的质感。以他们三人的力量,想要强行破开这显然是阳炎圣族最高级别封印手段的源晶,无异于痴人说梦。
“长老提到‘唤醒’、‘净化’、‘弥合创伤’。”林紫霄眼神锐利,周身隐有雷光跳跃,“或许不需要打破源晶,而是要将力量渗透进去,与他被污染的本源产生共鸣,助他自我净化与苏醒?就像六姨(林妙言)破解一些古老封印阵法时那样,找到关键的‘共鸣点’。”
林青璇努力平复心绪,将生命感知全力投向晶体茧,尤其是少年额头那枚淡金色的太阳印记,以及他背后那对未成形的翅膀虚影。“他的生命核心,似乎在额头印记和心口之间……还有那对翅膀,虽然只是虚影,但连接着他最深层的血脉之力与飞翔(自由)的渴望……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尝试?”
就在他们紧急商讨方案,试图寻找唤醒少年、弥合其创伤的方法时,远在血涡星云的混沌行宫内,情况却更加危急!
林婉清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刚才那一瞬间,通过腹中“生命种子”传来的、源自阳炎少年的剧烈痛苦共鸣,如同她亲身遭受了本源撕裂之痛,让她险些心神失守,道基动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由混沌与一丝初生阳炎道韵构成的“种子”,正因为其“同源兄长”的剧痛而剧烈波动,甚至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那“种子”太年幼,太脆弱,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本源创伤的传递!如果阳炎少年那边的情况继续恶化,甚至那被剥离的“投影”被拍卖、被进一步研究或炼化,很可能会通过这种诡异的血脉共鸣,直接波及甚至摧毁她腹中这尚未成形的孩子!
“必须阻止拍卖!必须尽快切断或缓解这种有害的共鸣!”林婉清心中焦灼万分。她尝试以混沌道域和血脉灵珠的力量去安抚、隔绝腹中“种子”的躁动,但效果有限。那共鸣似乎源自更高层次的生命与造化规则,是灵珠主动建立的联系,难以单方面强行切断,除非……一方彻底消亡,或者污染被净化、创伤被弥合。
她立刻通过血脉信物,向焱凌霄三人传达了最紧急的指令:“情况危急!腹中孩儿受血脉共鸣反噬!务必在拍卖会开始前,设法唤醒或稳定‘圣阳之种’,至少切断其与被剥离‘投影’之间的痛苦联系!若事不可为……优先夺取或摧毁拍卖会上的‘投影’,绝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尤其是归墟教!”
指令中的急迫与决绝,让焱凌霄三人心中凛然。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拍卖会将在明日午时正式开始,而那被剥离的“阳炎投影”,无疑是压轴的重头戏之一。
“唤醒或稳定‘圣阳之种’……我们不确定能否成功,需要时间尝试。”焱凌霄看向祭坛上的晶体茧,又看看手中的星图碎片(指向明日私下会面的坐标,现在看可能是调虎离山或另有图谋),“但破坏拍卖会上的‘投影’,或许更直接。只要‘投影’被毁或被我们控制,至少能暂时切断对‘圣阳之种’的持续伤害和贪婪者的窥探。”
“兵分两路?”林紫霄眼中雷光一闪,“大哥和青璇留在这里,尝试唤醒他。我去‘流火城’,伺机破坏拍卖会!”
“不行!太危险了!”林青璇立刻反对,“‘天工阁’拍卖会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而且,我们不知道那‘投影’被封印在何处,具体如何防护。”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焱凌霄目光落在那枚已经融入晶体茧、但似乎留下一点微弱联系的“炽阳令”残留意念上,“守火长老说,这令牌能感应到被剥离的‘投影’。如果我们带着它与‘圣阳之种’的微弱共鸣,或许能找到‘投影’的确切位置,甚至……在关键时刻,通过引爆令牌中残留的圣族本源,干扰或重创那‘投影’,使其失去价值或直接湮灭!”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而且很可能导致“炽阳令”彻底损毁,甚至可能对晶体茧内的少年造成一定反噬。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他们艰难抉择之时,晶体茧内,那阳炎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他们强烈的救人意念与争执,紧闭的双眼睫毛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