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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班主的抉择(1 / 2)

“呼麦”风声苍凉呜咽,透过质量不佳的扬声器,在“黑鲸”舰桥内回荡。这来自被胁迫的萨满后代的古老吟唱,带着戈壁的尘土气息和无法言喻的灵性,与CECU系统冰冷的电子嗡鸣形成了奇异而强烈的对比。

更奇异的是它的效果。

货物舱内,那滩试图吞噬07号立柜的12号黑色流体,仿佛被这声音“吸引”或“迷惑”,攀附的动作停了下来,表面的“口器”状结构微微收缩、舒展,像是在“聆听”。而03号立柜那密集的爆裂声和柜门鼓胀,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内部狂暴的生命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非机械的“声音”打断了一下节奏。

但这停滞,只是暂时的。

老人的声音在断断续续的吟唱后,变得更加微弱和痛苦:“他们……发现我了……通讯要……”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惨叫后,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巴图尔老人出事了!

“老人被抓了!可能就在附近某艘敌舰上!”李剑脸色铁青。

“他的孙女还在马尼拉仓库……”苏眠咬着嘴唇。

赵子龙眼神如铁。一条人命,一个承诺,但现在他们自身难保。敌方直升机已经悬停在“黑鲸”左舷上方,绳索垂下,数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正在快速索降!枪声在甲板上响起,是留守的B组队员与登船敌人发生了交火!

“没时间哀悼!苏顾问,立刻根据老人提供的‘呼麦’特征,调整CECU输出!李队长,组织人手,守住舰桥入口和货物舱通道!绝不能让他们进来!”赵子龙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在危机中迸发出决绝的力量。

苏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老人的命运上拉回。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呼麦”风声。声音的特征……低沉、悠长、多频共鸣、带有独特的喉音震颤和气流摩擦的啸音……这比任何频谱分析仪捕捉到的都要“生动”,因为它包含了情感和意图——那种试图模仿“家园风声”以安抚“石头”的意念。

她无法完全数字化这种“意念”,但她可以尝试捕捉其声学特征的核心。她快速操作,将之前拟合的错误波形彻底清除,重新构建一个声场模型:以低频正弦波为基础,叠加复杂的谐波来模拟多重共鸣,再引入一个随机但符合戈壁风蚀规律的细微频率调制,来模仿风穿过不同大小孔洞产生的啸音变化。

“新波形生成!正在替换原有输出!能源集中度恢复至75%!”苏眠报告。

“输出!”赵子龙下令。

新的“人工呼麦风声”通过CECU的换能器,化作无形的能量波动,覆盖向07号“哀嚎之石”。

立柜的指示灯再次亮起,但这次是柔和的、脉动的淡黄色光晕,不再是刺眼的白光或急促的闪烁。柜体那低沉的嗡鸣声,也仿佛找到了共鸣,逐渐与输出的“风声”同步、融合,嗡鸣声变得越来越平缓、悠长,最后几乎化为一种低沉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如同沉睡巨人的鼾声。

“07号参数稳定!活性读数大幅下降!低于历史基线!”苏眠惊喜地喊道。真正的安抚,起效了!而且效果比之前错误的“窃取”方式要好得多!

但是,其他货物的危机并未解除。03号和12号只是因为刚才的“呼麦”干扰而略有迟滞,此刻抑制场依然薄弱,它们的活性正在迅速恢复并加剧!

“切换目标!下一个,03号孢子囊簇!”赵子龙命令。

苏眠立刻调取03号的数据。根据日志,它对亚马逊某种特定植物(一种被称为“沉睡藤”的稀有附生植物)焚烧产生的烟雾有镇静反应。老人没有提供关于这个的信息,只能依靠现有数据。

“模拟烟雾化学信号……需要时间分析具体成分……来不及了!”苏眠焦急道。

“用火!但不是明火!”李剑再次提议,这次更具体,“用高温电热元件,加热含有类似植物精油成分的物质,产生可控烟雾!我记得船上的医疗急救箱里有桉树油和薄荷醇,虽然不是‘沉睡藤’,但都是植物挥发性物质,也许能起到部分替代或干扰作用!”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亚马逊的“沉睡藤”他们不可能现在变出来。

“立刻去取!在货物舱门口尝试!”赵子龙同意了这冒险的方案。

一名C组队员迅速跑向生活区寻找急救箱。与此同时,甲板上的交火声更加激烈,并且正在向舰桥方向逼近!敌人的突击队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留守的B组队员和部分中方特勤队员依托狭窄通道节节抵抗,但压力巨大。

“A组报告,敌方已突破上层甲板,正在向下层渗透!预计三分钟内将抵达舰桥外围!”

“直升机还在盘旋,可能在进行第二轮投送!”

内外交困,时间以秒为单位流逝。

急救箱很快被取来。在货物舱门口,队员戴上防毒面具,将找到的桉树油和薄荷醇混合滴在一块耐高温的金属片上,然后用小型喷枪远远地加热金属片。一股混合着刺鼻与清凉气味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被小心翼翼地用软管和风扇导向03号立柜的方向。

烟雾接触到03号立柜的缝隙。里面密集的爆裂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停止,柜门的鼓胀也没有明显消退。

“效果有限!可能成分不对,或者浓度不够!”队员汇报。

“继续!加大剂量!同时,苏顾问,尝试在CECU输出中加入类似植物精油分子的‘化学信号模拟场’,双管齐下!”赵子龙命令。

苏眠立刻着手,但这是比模拟声音更复杂的生物化学信号模拟,需要的数据更多,成功率更低。

就在这时,沈渊的声音再次从北京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等。傩戏班……老班主。”

众人一怔。傩戏班?这和亚马逊的孢子有什么关系?

“李队长,”沈渊快速说道,“你还记得,傩戏班老班主在审讯中提到过,他们的仪式中,会使用多种‘特殊的香料和草药’,有些来自‘很远的南方山林’,用来‘安抚某些特别躁动的客人’吗?”

李剑猛地想起来:“对!他说过!那些香料配方是祖传的,他当时没有完全交代,只说有些配方已经失传,剩下的也只敢在仪式最关键时刻用一点点!”

南方的山林……会不会就包括亚马逊?或者具有类似效用的植物?

“立刻联系后方!提审老班主!不,直接带加密通讯设备去见他!我们需要知道那些‘特殊香料’的具体成分,哪怕只是名字或者特征描述!”沈渊对李剑说,“同时,苏眠,尝试在数据库里搜索‘黄泉旅社’或‘傩戏’相关的货物记录,看有没有提到使用植物性镇静剂的!”

双线联动!一边是前方绝境下的应急尝试,一边是后方对古老传承线索的紧急挖掘!

李剑立刻通过“海巡173”号,将请求发回国内。同时,苏眠和秦雪、科尔远程协作,在“卡戎计划”数据库中疯狂搜索与“herb”(草药)、“se”(香料)、“cal”(镇静)、“Aazon”(亚马逊)等关键词相关的记录。

甲板上的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响起,似乎是手雷!舰桥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交火声!敌人就要打进来了!

“A组顶住!绝不能放他们进舰桥!”赵子龙拔出手枪,亲自站到了舰桥内舱门旁。李剑和几名队员也迅速建立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