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舱门口,混合烟雾的效果似乎达到一个平台期,03号立柜的活性没有被完全压制,但也没有继续恶化。12号黑色流体则仿佛对烟雾和新的“呼麦”风声都不太“感冒”,又开始缓慢地、执着地向07号立柜方向“流淌”。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苏眠那边的搜索有了一个模糊的发现:“找到一条记录!关于一批从秘鲁雨林运出的‘活性样本’(未指定具体是什么),备注中提到‘运输过程中需持续使用供应商提供的‘绿梦’熏香,否则样本活性会在48小时内飙升’。‘绿梦’……这会不会是某种特定植物的代号或者商品名?”
“绿梦……”沈渊在脑中快速回忆,“小周,立刻查询所有已知的、与南美土着巫术或草药学相关的数据库,关键词‘绿梦’、‘绿色梦境’、‘催眠植物’!”
一分钟后,小周回复:“有一个边缘记录!一本十九世纪欧洲探险家的日记里提到,在亚马孙上游部落,见过一种被称为‘沉睡者之藤’的植物,其燃烧的烟雾被用于一种让战士在受伤后陷入无痛沉睡的仪式,当地人称这种烟雾带来的状态为‘绿色梦境’。”
沉睡者之藤!很可能就是日志里提到的“沉睡藤”!而“绿梦”熏香,可能就是其制成品!
“老班主那边!”李剑的通讯器响起,是后方临时接通的老班主的声音,苍老、疲惫,但带着一种被紧急形势激发的清晰:
“李队长?你们在海上?遇到‘那种’东西了?”老班主的声音在枪炮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遥远,“‘绿梦’……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很久以前,一个从南洋回来的行脚商人带给祖师的,说是在番邦雨林里,从野人那里换来的‘安神宝香’,对……对一些‘活物’特别有用。但配方早就失传了,只剩下一小盒祖师留下的香粉,用一点少一点。我……我为了保命,把那盒香粉的藏匿地点,告诉了来逼问的‘旅社’的人……就在我老家戏台子
老班主交出了他最后的、也是被胁迫交出的传承秘密。那盒可能含有“沉睡藤”成分的古董香粉,早已落入了“黄泉旅社”乃至“俱乐部”手中!而数据库里提到的“绿梦”熏香,很可能就是“俱乐部”利用那香粉分析、仿制甚至改良的产品!
信息闭环了!胁迫的链条,从蒙古的萨满后代,到傩戏班的老班主,他们守护的古老“知识”或“物品”,都被暴力或威胁撬开,成为了“俱乐部”构建其危险科技-神秘学混合体系的砖石。
而现在,这被掠夺和扭曲的知识,正反过来将刀锋对准了传承者,以及试图阻止灾难的沈渊和赵子龙他们。
“我们没有‘绿梦’熏香!”苏眠绝望道。
“但数据库里可能有它的化学指纹!”沈渊立刻说,“秦工,科尔先生,立刻从数据库里寻找任何与‘绿梦’、‘供应商提供熏香’相关的附件文件,比如质检报告、成分分析片段,任何可能透露其化学特征的数据!”
“正在找!”秦雪的声音传来。
舰桥的舱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子弹穿透金属的尖啸!敌人开始强攻舰桥大门!
“挡住!”赵子龙和队员们开火还击,狭小的舰桥入口瞬间成为血肉横飞的战场。
货物舱内,12号黑色流体已经蔓延到了07号立柜的底部,开始向上攀附。03号立柜的鼓胀达到了极限,柜门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即将淹没所有人。
就在这时,秦雪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找到了!一个加密的PDF附件,标题是‘绿梦-批次03-成分安全数据表(部分)’!正在强行破解……破解成功!里面有简化的分子结构片段和主要活性成分的质谱特征峰!”
“传过来!立刻!”苏眠几乎是吼出来的。
数据流瞬间涌入她的分析终端。她根本来不及理解复杂的化学式,直接将质谱特征峰数据导入CECU的化学信号模拟模块,设定为最高优先级输出,目标锁定03号立柜!
同时,她保留了针对07号立柜的“呼麦风声”模拟,并分出一部分能源,尝试构建一个简单的、针对12号黑色流体的“高压深水环境模拟场”——这是根据其来源(马里亚纳海沟)和手册中提到对“压力变化”敏感而做的最后尝试。
CECU系统发出过载警报,能源分配已经逼近极限。
“输出!”苏眠用尽全身力气按下确认键。
三股性质迥异的“安抚”或“模拟”场,同时从中央调节单元涌出,分别笼罩向三个最危险的立柜。
下一秒——
03号立柜内部那密集的爆裂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鼓胀的柜门缓缓回缩,表面的高温读数也开始下降。仿佛内部狂暴生长的生命,被注入了强效的镇静剂,陷入了沉眠。
12号黑色流体攀附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深海压力”,它那流动的形态开始变得迟缓、粘稠,试图形成的“口器”也消散不见,整体仿佛被“压”回了地面上,蠕动变得极其微弱。
07号立柜则依旧维持着那低沉平缓的“鼾声”,指示灯稳定。
成功了!至少暂时控制住了最危险的三个点!
但CECU系统的过载警报越来越刺耳,能源读数急剧下降。
“系统要撑不住了!”苏眠看着屏幕上快速减少的能源条。
“甲板敌人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舰桥门猛攻!”A组的报告带着血战后的嘶哑。
外围,敌方的驱逐舰编队又逼近了一些,火炮开始进行威慑性射击,炮弹落在“黑鲸”周围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
班主的抉择,老萨满的牺牲,后方的紧急支援,前方的拼死抵抗,所有人的努力,似乎只是将毁灭的倒计时,向后拨动了一小格。
但这一小格,或许就是生机。
赵子龙抹去脸上的血污(不知是谁的),对着通讯器,向“瓦拉蒙加”号和“海巡173”号,发出了最后的、也是决绝的指令:
“执行最终撤离方案!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通过救生艇和接应小艇撤离‘黑鲸’!‘瓦拉蒙加’,准备用舰炮对‘黑鲸’船体水线以下非关键部位进行精确打击,制造可控浸水,迫使船只缓慢下沉!目标深度——至少一千五百米!”
弃船,沉船。在确保大部分人员撤离、关键数据已转移、危险货物被暂时压制后,将这艘充满秘密和危险的“黑鲸”,连同其内部那些躁动不安的“乘客”一起,送入南海的深蓝墓场。
这是最坏的结局中,相对不坏的一个。
班主、萨满、以及所有被卷入这场漩涡的古老传承,他们的痛苦和牺牲,似乎依旧未能换来一个光明的胜利。但至少,他们的“知识”和警示,在最后关头,为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争取到了这宝贵的、决定命运的几分钟。
撤退的指令开始执行。但敌人会让他们顺利撤离吗?深海的埋葬,又是否能真正平息那些“沉默棺椁”的怨恨与活性?
海上的战斗与内部的博弈,都远未结束。只是战场的形式,即将发生彻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