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轨迹·小行星预警**
夜穹如墨,星河垂落,银河横贯天际,似一条银链自九霄倾泻而下,洒遍人间无垠。喜马拉雅雪峰之上,寒风卷雪,万籁俱寂,唯有观星台顶端的青铜浑仪微微轻鸣,仿佛与星辰共振,应和着宇宙深处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苏璃独立高台,披风猎猎,独臂负后,仰首凝望苍茫天幕。她眼中映着星光,也映着过往——那深渊之战的烈焰、胡来沉入地核时的最后一笑、千万生灵在战火中哀嚎又重生的画面……皆如流光掠影,在心湖深处泛起涟漪。
忽然,天机阁主从密室疾步而出,手中执一卷玉简,其上符文流转,熠熠生辉,竟是以古篆镌刻的星图异变。
“启禀守望者,”他躬身低语,声音微颤,“深空有异,南斗六星之侧,突现一颗隐星,轨迹诡谲,非自然生成。”
苏璃眉心微蹙,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刹那,玉面骤然亮起一道幽蓝光纹,星图自行展开,化作一幅悬浮虚空的立体星轨图。只见一颗暗色星体正悄然逼近太阳系边缘,速度极缓,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它不是流星,亦非彗星,更像是一艘沉眠已久的舟楫,缓缓驶回故土。
“此星无光,不反射日华,热能几近于零,雷达初探竟无法捕捉。”天机阁主沉声道,“然其运行轨迹,似受控于某种意志,每过七日,便调整一度,精准得如同……有人在驾驶。”
苏璃眸光一凛。
她曾见过太多“天降灾厄”的假象——那些被伪装成陨石坠落的兵器,那些藏匿于彗尾中的基因病毒舱。人类的历史,早已被无数“神迹”所欺骗。可这一次,她心中并无杀意,反倒升起一丝奇异的熟悉,仿佛儿时遗失的铃铛,终于在风中轻轻作响。
“调取‘净眼’系统全频段扫描。”她低声下令,“启动‘龙息共鸣阵’,我要听它的频率。”
话音落下,整座雪山之下传来低沉轰鸣。埋藏于地脉深处的九座龙晶塔依次点亮,金色光柱冲破云层,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天域。这是由胡来遗留之力与现代科技融合而成的“天眼系统”——名为“净眼”,实为倾听宇宙心跳的耳廓。
三日后。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自深空传来。
那不是电磁波,也不是引力波,而是一种近乎意识的震颤,宛如远古祭司敲击骨鼓,一声声叩击灵魂。
“收到了!”一名年轻观测士激动跪倒,“信号……是诗!”
苏璃疾步走入主殿,只见水晶屏上浮现出一行行古老文字,竟以楚辞体写就:
**“彼辰何辰?晦冥无光。**
**孤舟逆溯,归途茫茫。**
**忆昔桑梓,炎黄共壤。**
**今我来思,山河安在?”**
字字如刀,刻入人心。
殿中众人皆惊。这并非地球任何现存语言体系,却与出土的殷商卜辞、三星堆铭文有着惊人相似的语法结构。更令人骇然的是,书写者竟用“炎黄共壤”四字,直指华夏文明之根!
“这不是外星人……”苏璃喃喃道,“这是……归人。”
她忽然想起青崖子临别前所赠的一枚青铜铃——铃身刻有十二符,其中第五符与此信号波纹完全一致。老医者曾说:“此铃非召鬼神,乃应‘同源之唤’。”
难道,五千年前那场大迁徙,并非传说?
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载:“有民曰归墟族,乘虹而去,誓五千年返。”当时世人皆以为神话,如今看来,或许正是先祖对星际流亡的真实记录。
翌日清晨,全球联合议会紧急召开“星轨峰会”。
各国元首齐聚虚拟会堂,投影交错,气氛凝重。
北方联盟主张立即发射“破穹导弹”,以防敌袭;南方联邦则提议派遣无人探测器先行接触;唯有共荣议会提出第三条路:开放和平频道,发送文明问候。
苏璃立于中央讲坛,一身素袍,独臂执杖,神情清冷如雪。
“诸位,”她开口,声若清泉击石,“我们曾因恐惧而点燃战火,也曾因猜疑而毁灭同胞。今日,面对未知,你们第一反应仍是‘摧毁’吗?”
全场寂静。
她抬手,空中浮现那段楚辞般的讯息。
“他们问:‘山河安在?’——这不是侵略者的质问,是游子的低吟。若我们的祖先真曾远走星空,那么此刻归来的,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们若以炮火相迎,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
一位年迈科学家起身,声音沙哑:“可万一……他们是伪装呢?万一这是新型认知战,意图瓦解人类防线?”
苏璃淡淡一笑:“那就让我们用更高的智慧去识破,而非用更低的恐惧去回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次,我要下令准备外交频段,而不是武器系统。我们要试着先说‘你好’,而不是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