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似乎让更多人产生了兴趣。提问变得深入起来:关于针法与传统,关于灵感来源,关于在青河镇的生活与创作。王秀英回答得越来越流畅,她开始用简单的英语单词辅助手势,比如“water”(水)、“ountai”(心)。笨拙,但直接,反而显得真诚。
酒会过半,一位穿着考究、气质温和的亚洲面孔女士走近王秀英,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王女士,您的作品让我想起童年的苏州。”她是旅法多年的华裔艺术经纪人,周女士。她不仅赞赏作品,更对“秀英造”的定制概念非常感兴趣,留下了联系方式,希望展后详谈。
这是第一个明确的潜在合作信号。
酒会快结束时,皮埃尔——那位前几天来过的记者——带着相机出现了。他拍了几张作品和现场的照片,特意给王秀英和林晚也拍了一张。“那篇报道,下周会出来。”他眨眨眼。
人群渐渐散去。展厅里留下空酒杯、零落的点心和依然璀璨的作品。
收拾停当,走出画廊,已是深夜。街道空旷清冷,与方才的热闹恍如隔世。
“妈,您累坏了吧?”林晚问。今晚母亲应对了太多。
王秀英摇摇头,站在画廊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橱窗里依然亮着的“渡”。暖黄的光打在丝线上,静谧而有力。
“不累。”她轻声说,脸上有疲惫,更有一种焕发的神采,“就是觉得……咱们的东西,没输阵。”
初试锋芒,有质疑,有认可,有挑战,也有机遇。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王秀英心里清楚,酒会的热闹是短暂的。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两周,作品要独自面对巴黎挑剔的目光。而她们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挺直背,挽住女儿的手臂,走向公寓的方向。
巴黎的夜空,看不见星星,但画廊的那片光,仿佛已经点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