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搞她的比赛,做她的推广。”林晚对父亲说,“咱们按自己的节奏走。文化中心项目马上要启动实地工作,那是咱们的‘新高地’。省城这幅‘松鹤’完工在即,那是咱们的‘金名片’。咱们把这两件事做到极致,比什么都强。”
文化中心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紧锣密鼓展开。 “古艺新承”的宋先生效率很高,已经根据王秀英最终确认的效果图和针法分解,开始定制特殊的超大绣绷组件,并初步筛选了几位有基础的本地绣娘,准备由晚秀坊进行二次考核和短期培训,以承担部分背景辅助工作。项目的艺术创作预付金已部分用于采购顶级丝线和特殊材料。
王秀英在完成“松鹤延年”收尾工作的同时,也开始着手文化中心壁画的核心部分设计。这次的主题与山水花鸟不同,需要更具现代构成感,又要蕴含地方文化精神,对她而言是新的挑战,但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陈志远出差去了外省,归期未定。 两人每天会通个简短的电话或发几条信息。他那边项目似乎遇到了技术难题,有些忙碌,但言谈间依旧沉稳。他提醒林晚,文化中心现场施工可能会有变动,让她和宋先生保持紧密沟通。林晚则叮嘱他注意安全,劳逸结合。空间的距离并未拉远彼此,反而让那份相互的牵挂和支撑更加清晰。
这天,林晚接到了周慕远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林晚,有个消息。省美术馆正在策划一个‘匠心·传承——当代工艺美术名家系列展’,第一个就想到了王秀英老师。他们看过深圳项目的资料和‘松鹤延年’的小样照片,非常感兴趣,想邀请王老师做首展艺术家。这可是省一级的专业艺术平台,分量很重。”
林晚的心跳陡然加快。省美术馆!这是官方最高级别的艺术展示平台之一,其认可度和影响力远非商业项目可比。若能在此举办个展,对确立王秀英在工艺美术领域的学术地位、提升“晚秀坊”品牌的专业形象,将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周工,这……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当然非常有兴趣!”林晚难掩激动,“不知道馆方有什么具体要求和安排?”
“馆方会派策展人近期和你们联系,详细沟通。初步想法是展出王老师近十年的代表作品,包括那幅深圳壁画的完整影像记录和局部实物,如果‘松鹤延年’能赶上,也可以是亮点。还会涉及创作手稿、技艺过程的展示。这是一个全面的学术性梳理和展示。”周慕远顿了顿,“当然,这类展览通常不以销售为目的,更多是学术和公益性质,但在宣传和品牌建设上的价值,不可估量。”
“我们明白!太感谢您了,周工!”林晚连声道谢。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周慕远的推荐和促成。
挂掉电话,林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她快步走进东厢房,母亲正在为仙鹤点染最后一道眼波。
“妈,”林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省美术馆邀请您去做个人作品展,首展艺术家!”
王秀英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女儿。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波澜,那是惊讶,是触动,或许还有一丝埋藏很深的、对于毕生手艺被最高殿堂认可的慰藉。良久,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往常更沉凝了些:“知道了。把手里的活儿,先绣完。”
没有狂喜,没有多言,但林晚读懂了母亲平静下的汹涌。这是对一个手艺人一生的最高致敬。
她退出东厢房,回到堂屋。窗外,早春的阳光已有暖意。账户里是沉甸甸的收获,绣绷上是即将完成的传世之作,合同里是等待征服的公共艺术新高峰,而前方,是省美术馆那扇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硕果累累,压弯枝头;新征途远,风光无限。晚秀坊这艘船,满载着实力与荣誉,正驶向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考验舵手智慧与定力的星辰大海。林晚知道,真正的攀登,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