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怔住：“你们……还做这个？”
“刺绣要传下去，不能只靠老办法。年轻人喜欢什么，用什么方式接触，我们也得学。”林晚诚恳道，“这个数字平台，需要既懂技术又对传统文化有感情的人。令郎学计算机，又是您带大的，或许再合适不过。”
沈玉兰低头沉默良久，终于抬头：“我打个电话，叫那小子中午回来吃饭。林总，你也留下，一起吃个便饭。你们……当面谈。”
午饭时，沈玉兰的儿子沈昊回来了，戴着黑框眼镜，有些拘谨。林晚将数字博物馆的构想、技术需求、发展前景娓娓道来，不夸大，不空谈，甚至坦承前期投入大、盈利周期长，但意义深远。
沈昊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他原本对母亲的事业了解不深，只觉是“老古董”，但听到能将传统技艺用数字方式保存、传播、甚至互动，兴趣被点燃了。
“你们真的要做这个？”
“已经在筹备。缺一个懂行又有热情的技术领头人。”林晚看着他，“你有兴趣参与创造一个可能改变行业传播方式的东西吗？比单纯做游戏外包，或许更有挑战，也更有成就感。”
沈昊推了推眼镜，看向母亲。沈玉兰轻轻点头。
“我……可以考虑。”沈昊说，“能看看具体的项目计划书吗？”
“当然。明天我发你。”
离开沈家时，沈玉兰送林晚到门口，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谢谢。不只是为我自己，也为小昊。你给了他一条不一样的路。”
回程路上，陈志远来电：“胡美华那边，评议团名单流出来了。七个人，四个和她关系密切，两个中立，只有一个可能倾向我们。答辩形式是十五分钟陈述，二十分钟问答。主题是‘传统技艺的当代价值与国际表达’。周墨的演讲稿，据说已经请了专业公关公司润色。”
林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意，眼神锐利：“陈述，我们不和锦绣堂比口才。我们展示‘过程’。”
“过程？”
“对。把绣绷、丝线、针剪搬到现场。让母亲现场演示‘隐光’的一小个步骤。让评委看到，真正的价值不在‘说’出来，而在‘做’出来。”林晚一字一句，“至于答辩问题，我来回答。但核心是：让针线自己说话。”
陈志远吸了口气：“这很冒险。万一现场失手……”
“母亲不会失手。”林晚斩钉截铁，“这是她最熟悉的世界。在她拿起针的那一刻，没有人比她更坚定、更从容。”
这是晚秀坊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后的底牌。
“另外，”林晚补充，“把沈老师可能签约我们‘传承基金’的消息，在答辩前一天，‘无意’中透露给胡美华那边的人。”
“打心理战？”
“对。让她知道，她挖的墙脚，未必牢靠。”
挂断电话，林晚靠向座椅。
截胡与反截胡，围堵与突围。每一步都不能错。
五天后的答辩，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考验定力与智慧的对决。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母亲捻针引线的画面。那根细细的丝线，穿过时光，穿过纷扰，即将在更大的舞台上，绷紧，发力。
针尖所向，即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