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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教育的萌芽(2 / 2)

“这些都需要算数才能知道。”刘梅说,“回到教室,我教你算。等你会算了,就能算出小羊羔每天长了多少,需要多少饲料,将来能换多少粮食——这样,你不仅能看它,还能真正地照顾它。”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刘老师,我现在就回去上课!”

后来的算术课上,刘梅果然用羊羔做了例题:“如果一只小羊羔出生时重三公斤,每天长零点二公斤,多少天后它能长到十公斤?”石头听得比谁都认真,手指在桌上划拉着计算,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了一节课。

更让刘梅惊喜的是,石头不仅自己学进去了,还用他调皮捣蛋的聪明劲儿发明了“算术游戏”:把石子分成堆,让小伙伴们比赛谁算得快;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玩“加减法跳房子”。枯燥的数字在他那里变成了好玩的东西,连最不喜欢算术的孩子都被吸引了过来。

当然,也有令人心酸的时刻。

一次识字课上,刘梅教到“妈妈”这个词。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突然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后来才知道,她的父母都在灾难初期去世了,她是被基地的阿姨们轮流带大的。

刘梅抱着那个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全班说:“‘妈妈’不只是生我们的人,也是养我们、爱我们的人。在咱们基地,每个照顾你们的大人,都是你们的‘妈妈’和‘爸爸’。咱们是一家人。”

从那以后,孩子们对“家”“亲人”这些词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们开始用“王伯爷爷”“苏晓阿姨”“张远叔叔”来称呼大人,基地里那种家人般的氛围更加浓厚了。

随着时间推移,教室渐渐成了基地的“希望之地”。

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作业:有歪歪扭扭却认真至极的汉字,有画着种植园、圈舍和太阳的图画,有算术题的草稿,还有收集来的各种植物叶片标本。最显眼的位置,贴着安安那幅“未来基地”的画。

那幅画用色大胆,充满了想象力:画面中央是高高的教学楼,不是一层,而是三层,每层都有明亮的窗户;楼前是开满鲜花的小院子,向日葵长得比人还高;A-07和水蟒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是守护神;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手里举着的不是玩具,而是书本;天空中有太阳,有彩虹,还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

王伯每次路过教室都要停下来看这幅画,尤其是画角落里的那台“发电机”。“这丫头画的,比我改的那个先进多了。”他指着画上的细节,“你看这叶片的设计,这传动结构——虽然只是几笔,但原理是对的。她什么时候偷学的?”

后来才知道,安安是观察王伯修理灌溉机时记下的结构,又结合了自己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想象出了这个“未来发电机”。王伯知道后,特意抽时间给安安讲真正的发电机原理,还带着她看了基地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

“也许将来,你真能造出这样的发电机。”王伯摸着安安的头说。

苏晓的常识课也越发丰富起来。除了基础的草药知识,她还开始教孩子们观察星空。“在没有指南针的夜晚,星星就是最好的方向标。”一个晴朗的夜晚,她把孩子们带到空地上,指着北方的天空,“看,那颗特别亮的,就是北极星。找到它,就能找到北方。”

孩子们仰着小脸,在浩瀚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渺小,又格外庄严。安安突然说:“苏晓阿姨,星星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努力发光?”

苏晓愣了一下,轻轻抱住她:“是啊。所以咱们也要像星星一样,再黑的地方,也要发出自己的光。”

张远的防身术训练渐渐系统化。他从最基础的倒地防护教起:“摔倒时不要用手腕硬撑,要团身翻滚,用肩膀和后背分散冲击。”孩子们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开始还嘻嘻哈哈,后来发现真的摔不疼了,都认真起来。

他还结合基地周围的环境,设计了一套简单的预警系统教学:“怎么设置绊索警报,怎么识别野兽的足迹,怎么判断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些知识不仅实用,还给了孩子们一种参与保卫家园的责任感。

“以前总觉得安全是大人的事,”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在训练后说,“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可以帮忙放哨,也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老陈的“农事课”是最受欢迎的实践课之一。他带孩子们到种植园,手把手教他们辨认作物:“这是小麦,叶子细长;这是玉米,叶子宽大。看它们的生长状态,缺水了叶子会卷,缺肥了会发黄。”

他让每个孩子负责一小块地,种上容易生长的作物,比如萝卜或青菜。“从播种到收获,全程自己负责。到时候看看谁的收成好。”孩子们热情高涨,每天课后都要跑到自己的“责任田”看看,浇水、除草,比大人们还上心。

一个叫小林的男孩,他的萝卜长得特别好。老陈问他秘诀,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每天跟萝卜说话。刘老师说植物也能感受到关爱,我就试试。”大家笑了,但笑过后都若有所思。

也许,在这个连生存都艰难的时代,这种看似天真的“与植物说话”,恰恰是对生命最本真的尊重。

教室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刘梅常常在晚饭后还留在教室里,就着油灯批改作业。她用红笔圈出正确的字,在写得特别好的旁边画个小太阳;算术题做对了,就画个小红旗。每个孩子都能在她的批改中看到鼓励,哪怕只写对了一个字,她也会在旁边标注:“这个字写得真端正!”

苏晓经常来陪她。有时是给安安讲草药图谱——安安的感知力让她能“感受”到草药的药性,这种能力让苏晓都感到惊奇。“蒲公英的根是凉的,能退烧;薄荷的叶子是清的,能醒脑。”安安指着图谱上的图画,说得头头是道。

有时,苏晓会给刘梅帮忙,整理第二天的教具,或者准备新的识字卡片。两个女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轻声交谈,内容从教学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

“战前我总觉得当老师辛苦,每天改作业到深夜,工资又不高。”刘梅摩挲着手中的红笔,“现在想想,那些抱怨真奢侈。能有教室,有学生,有未来可以期待——这是多幸福的事。”

苏晓点头,从怀里掏出苏宇的笔记本。那本子的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我哥哥以前常说,如果有一天重建文明,第一件事就是建学校。他说,武器能保卫生命,但只有教育能延续文明。”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是苏宇略显潦草的字迹:“今天又救了一个孩子,高烧,肺炎。突然想到,我们能救他们的命,但谁能救他们的未来?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建一所学校,不用大,不用豪华,只要能让孩子读书就行。”

“他现在应该欣慰了。”刘梅轻声说。

“嗯。”苏晓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教室里透出的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灯塔,“他一定看到了。”

王伯也常常来。有时是修理孩子们弄坏的小板凳——孩子们活泼好动,桌椅经常出问题;有时是给教室加固门窗,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做准备;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灯光,看着墙上孩子们的作品。

有一次我深夜巡查,看见王伯站在教室窗外,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发现他在流泪。

“王伯?”

他慌忙擦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人老了,容易伤感。我就是想起我孙子......战前刚上一年级,也是这样的教室,这样的灯光。他总说‘爷爷,我长大了要当工程师,造会飞的汽车’。”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要是他能活到现在......也该坐在这里读书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也好。”王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这些孩子,现在也都是我的孙子孙女。看着他们读书,就像看着我孙子在读书一样。林默啊,咱们得把学校办下去,一定得办下去。”

“一定。”我郑重承诺。

张远通常站在稍远的地方。这个军人出身的汉子不习惯太温情脉脉的场景,但他每晚都会在教室附近巡视,确保安全。有时他会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刘梅批改作业的身影,看着孩子们白天留在黑板上的字迹。

有一次我问他:“张哥,你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吗?在前线的时候。”

他摇头,军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在前线,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活到明天,怎么多杀几个敌人。文明?未来?那些词太遥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但现在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而战了。”

他指着教室,又指了指整个基地:“为这个。为孩子们能在灯光下读书,而不是在废墟里捡垃圾;为老人们能安度晚年,而不是饿死在街头;为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他转过头,眼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柔软:“这就是咱们拼死守护的东西,对吧?”

“对。”我说。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坐在教室外的向日葵丛里。

那些向日葵已经开过了最灿烂的花期,籽盘低垂,籽粒饱满。老陈说再过几天就能收获了,到时候让孩子们自己动手收,算是一堂实践课。

教室里还亮着灯。刘梅在给几个学得慢的孩子补课,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温和而耐心:“对,这个字念‘守’。守卫的守,守护的守。咱们基地的每个人,都在守护这个家......”

安安突然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叔叔,你看!我今天写的字!”

我接过纸,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守护。虽然笔画还有些颤抖,但每一笔都用了全力,能看出写了很多遍才满意。

“刘老师说,学会了写字,就能把重要的东西记下来。”安安在我旁边坐下,小脸上是难得的严肃,“我想记下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守护’。爸爸守护基地牺牲了,王伯爷爷守护机器,苏晓阿姨守护病人,张远叔叔守护大家的安全......我也要守护,守护小诺,守护学校,守护咱们的家。”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瘦弱胆小、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有了坚定的眼神和挺直的脊梁。腕上的伤疤传来熟悉的暖意——那是安安感知力带来的温度,也是希望的温度。

“你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我说。

安安点点头,望向教室的灯光:“林默叔叔,你说等我们长大了,基地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指着她画的那幅“未来基地”:“也许就像你画的那样。有更高的楼,更多的田,更安全的环境。孩子们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大人们不用再整天提防危险。也许......也许还能有音乐,有诗歌,有除了生存之外的美好东西。”

“那我要快点长大。”安安握紧小拳头,“多学知识,多学本事,帮着大家一起建设。”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教室里,补课结束了,孩子们陆续离开。刘梅吹灭了油灯,锁好教室门。她看见我们,走过来。

“还不去休息?”她摸摸安安的头。

“马上就去。”安安站起来,小心地折好那张写着“守护”的纸,放进衣服口袋里,“刘奶奶,明天我们学什么?”

“明天啊......”刘梅想了想,“明天学种向日葵。老陈说籽熟了,咱们一起收,然后选最好的籽,明年春天再种下去。”

“好!”安安眼睛亮了,“那我明天早点来!”

她跑向宿舍区,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只轻盈的小鹿。

刘梅在我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累,但心里踏实。林默,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有这么个安全的地方,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有学校,有未来......”

“不是梦。”我说。

“是啊,不是梦。”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是咱们用命换来的现实。所以更要好好珍惜,好好传递下去。”

我们望向教室。月光照在“学堂”两个字上,照在窗户上,照在门口整齐摆放的小板凳上。A-07不知何时来了,它安静地趴在教室门口,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赶走试图靠近的夜虫。它的红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忠诚地守护着这片希望之地。

苏晓从医疗点走来,手里提着灯笼。光晕在她周围形成温暖的光圈。

“都在这儿呢。”她轻声说,“我刚整理完明天的教案。刘姨,你上次说要的植物图鉴,我找到了几本,虽然残缺,但还能用。”

“太好了。”刘梅站起来,“走,去看看。明天常识课正好讲到秋季作物。”

两个女人并肩走向医疗点,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移动的星星。

我和张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例行的夜间巡查。我们从教室开始,走过种植园,走过圈舍,走过仓库,走过每一个岗哨。基地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偶尔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

但在这安静之下,有一种蓬勃的力量在生长。那是孩子们读书的声音留在空气中的回响,是大人们谈论未来的低语,是种子破土、作物拔节、希望扎根的声音。

走到围墙边时,张远突然说:“林默,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等学校稳定了,我想系统地教大一点的孩子们战术和策略。”他说,“不是简单的防身术,是真正的生存战术。怎么侦察,怎么设伏,怎么协同作战——不是要他们去打仗,是要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守护家园的智慧。”

我看着他:“你觉得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他点头,“孩子们学得比我们想象得快。那个叫石头的男孩,昨天问我‘声东击西’是什么意思,我解释后,他居然说可以在训练中用这个战术。十岁的孩子啊......”

我们爬上了望塔。从这个高度,可以看见整个基地的轮廓:排列整齐的房屋,规划有序的田地,圈舍里偶尔晃动的影子,还有——教室那片区域,虽然现在暗着,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里又会充满读书声。

远方的废墟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更远处是黑暗的荒野,潜伏着无数危险。但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光亮中,站在希望里。

“真正的重建,从来不是盖多少房子、种多少粮食。”我轻声说,既是对张远说,也是对自己说,“而是让文明在下一代心里重新扎根。当孩子们学会的不仅是生存技能,还有文字、算术、道理、美——那时候,咱们才真正战胜了这场灾难。”

张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觉得,战争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现在才知道,有些战争要几代人才能打完。咱们这代人是守住了阵地,但真正打赢,要靠教室里那些孩子。”

是啊。要靠那些在油灯下写字的小手,那些仰头听故事的眼睛,那些在泥土里播种种子的手指,那些在训练场上滚得满身是土却依然欢笑的身影。

深夜的基地静悄悄的。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明天的板书:“种向日葵的步骤:1.选种;2.整地;3.播种;4.浇水;5.守护。”

门口的小板凳被王伯重新摆过,整整齐齐,等待着明天坐上去的孩子们。

A-07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但它耳朵依然竖着,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会立刻惊醒它。

我和张远在了望塔上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教室里又将坐满孩子,黑板上又将写下新的字,种植园里又将有新的种子埋进土里。

而希望,就这样在一堂堂课、一个个字、一颗颗种子中,悄悄生长,默默扎根,终将长成参天大树,荫庇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和土地上顽强生存的人们。

教育的萌芽已经破土。在废土之上,在绝望之中,这是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力量。它不声张,不喧哗,只是静静地生长,用最朴素的方式宣告:人类,还没有认输;文明,还将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