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皇宫笼罩在一片庄严祥和的氛围中,朱雀大街两侧张灯结彩,御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从宫门一直延伸至太极殿。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与禁军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迎接贵宾的隆重。太极殿内,龙椅上的小皇帝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已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两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肃立整齐,目光皆望向殿外,等候着邻国使团的到来。
萧陵站在百官之首,身着玄色绣金太傅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身体的不适。左胸处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便会袭来,让他忍不住攥紧袖中的手帕,指尖早已被冷汗浸湿。明玥和承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中满是担忧,却也只能默默关注着他。
“太傅,您身子不适,要不先到偏殿歇息片刻?”身旁的丞相低声劝道,“使团还有片刻才到,不会误事的。”
萧陵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无妨。今日是邻国来朝的大日子,关乎北齐颜面,我岂能缺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不适,目光望向殿外,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云琅。若是她还在,看到北齐如今的盛世,看到邻国前来朝拜,定会笑得眉眼弯弯。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唱喏声:“西域使团、南楚使团到——”
话音落下,两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缓缓走入太极殿。左侧的西域使团身着锦缎长袍,头戴羽冠,腰间挂着镶嵌宝石的弯刀;右侧的南楚使团身着青衫,手持折扇,透着江南的温润之气。两队使者走到殿中,对着小皇帝躬身行礼:“西域(南楚)使者,参见北齐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使者免礼,请坐。”小皇帝抬手示意,语气温和却不失帝王威仪,“两国与北齐世代交好,今日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谢陛下。”使者们起身,分宾主落座。西域使者首领是一位白发老者,名叫乌勒,他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萧陵身上,眼中满是敬意:“这位想必就是北齐的萧太傅吧?久仰大名!”
萧陵微微颔首,拱手回礼:“使者客气了。”
乌勒笑着说道:“萧太傅辅佐陛下,开创北齐盛世,西域上下,无不知晓。不过,今日我们前来,除了与北齐交好,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为了感谢贵国的护国贤后——苏云琅女士。”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陵身上,只见他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乌勒没有注意到萧陵的异样,继续说道:“几年前,西域爆发大规模痹症,百姓深受其苦,医者束手无策。就在我们绝望之际,有幸得到一本《天工医典》的抄本,上面记载的琉璃针疗法和食疗方,竟奇迹般地治愈了无数患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恭敬:“我们派人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本医典是苏贤后耗尽毕生心血所着。她以女子之身,心怀天下,用医术和匠心造福万民,这样的仁德与智慧,令西域上下无比敬佩。此次前来,我们特意带来了西域的奇珍异宝,想要献给苏贤后,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
说着,乌勒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打开后,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通体莹白,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这颗夜明珠,是西域的镇国之宝,名为‘明月珠’,愿它能像苏贤后一样,照亮世间,温暖万民。”
南楚使者首领陆少游也起身说道:“陛下,萧太傅,乌勒使者所言,亦是南楚的心声。南楚去年遭遇洪灾,灾后瘟疫横行,多亏了《天工医典》中的疫后调理方和琉璃急救箱,才让我们控制住了疫情,挽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
他指着身后的侍从手中的锦盒,说道:“这是南楚的‘云锦百鸟图’,由百名织女耗时三年织成,上面绣着百鸟朝凤,象征着苏贤后德高望重,受万民敬仰。我们愿将此图献给苏贤后,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殿内一片寂静,文武百官们脸上满是自豪与感动。他们没想到,苏贤后的医典竟能影响到邻国,让北齐的威名远播四方。小皇帝看着两位使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两位使者客气了。苏贤后一生,以仁心济世,以匠心护国,她的心愿便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医典能惠及西域和南楚,她在九泉之下,定能安息。”
他转头看向萧陵,语气带着一丝哽咽:“太傅,这两份礼物,便由您收下吧。您是苏贤后的夫君,最有资格替她接受这份敬意。”
萧陵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两颗珍贵的礼物上,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云琅当年拖着病体口述医典的模样,想起她弥留之际说的那句“医典能造福北齐”,想起她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回报,却赢得了如此多的敬仰与爱戴。
“多谢两位使者。”萧陵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云琅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感激你们的厚爱。她一生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如今,她的心愿正在实现,这便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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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勒看着萧陵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萧太傅,您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莫非是过度操劳所致?”
萧陵微微摇头,强挤出一抹笑容:“无妨,只是老毛病了。能看到医典惠及万民,能看到北齐与西域、南楚交好,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萧陵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锦盒险些掉落。承佑和明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父亲!”
“萧太傅!”
殿内一片哗然,小皇帝也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萧陵身边,关切地问道:“太傅,您怎么样?快传太医!”
“陛下,不必……”萧陵摆了摆手,气息微弱,他靠在承佑的怀里,强忍着疼痛,对着乌勒和陆少游说道,“让两位使者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