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幽州惊变(1 / 2)

医护营内,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从门缝钻入的寒气,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伤口腐败特有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胸口发闷。

赵珩已被小心安置在铺着干净白叠布的木台上,林晚正全神贯注地处理他胸前的伤口。阿木在一旁协助,递送工具,脸色同样凝重。冯闯和几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被简单包扎后,也被允许留在外间,他们身上的冻伤和刀剑创伤同样触目惊心,但此刻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里间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林晚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与皮肉黏连的、污秽不堪的裹伤布。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外伤,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靠近左胸的箭创,伤口周围的皮肉并非正常的红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肿胀发亮,中心溃烂,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边缘已经有些发灰坏死。更麻烦的是,除了这处最严重的箭伤,他的肩头、腰侧还有几道深深的刀口,虽然看似处理过,但显然条件所限,处理得极为粗糙,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箭上有毒。”林晚沉声判断,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而且伤口严重感染,引发了高热和败血之症。”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赵珩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阿木,我之前让你留意收集的‘七叶莲’,还有吗?”林晚转头问。

阿木立刻点头:“有!去年在彝山深处采到一些,一直小心保管着,我这就去取!”

“快去快回!”林晚说完,又对旁边的医护学徒吩咐,“准备大量淡盐水(注:近似生理盐水概念,以古代方式表述),我要反复冲洗伤口。再去库房,把上次蒸馏提纯的‘醇露’(高度酒)全部拿来。另外,让石伯看看,能不能立刻赶制几副我画过的‘引流管’,用最细的铜管或者洗净的苇管试试!”

学徒应声飞奔而去。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煮沸后冷却的盐水,极其轻柔地冲洗赵珩的伤口。脓血和腐肉被冲掉,露出看着学徒们跑进跑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虎目含泪。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初步清创后,她接过阿木气喘吁吁取来的一个玉盒。里面是几株保存完好的草药,七片狭长的叶子环绕着一支淡紫色的花茎,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这正是彝山秘传的解毒圣药,七叶莲。

林晚取了一片叶子,又搭配了几味清热解毒的寻常草药,让学徒立刻去煎煮内服的汤剂。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七叶莲捣碎成泥,混合了一些她特制的、用霉菌培养物提炼的“抑菌膏”(注:原始抗生素概念,艺术加工),准备外敷。

就在她准备上药时,一直昏迷的赵珩,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

“殿下?”冯闯忍不住冲前一步。

赵珩没有醒来,但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林晚俯身凑近,才听清那是几个断续的词:“……陈将军……快走……有……叛……”

陈将军?幽州的陈锋将军?

林晚心头疑云大起。她示意阿木按住赵珩可能无意识乱动的身体,迅速而沉稳地将药膏敷在伤口上,用新的、煮沸消毒过的白叠布包扎好。处理完最危险的箭伤,她又开始清理其他伤口。

整个过程,赵珩时而陷入死寂,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但始终没有真正清醒。

等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灌下第一次解毒汤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珩的高烧暂时没有退去的迹象,但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点点,尽管依旧微弱。

林晚洗净手,走到外间,对望眼欲穿的冯闯道:“冯护卫,殿下暂时稳住了,但毒素未清,高热不退,伤口感染极重,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我需要知道,你们在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这伤,是何人所为?中的又是什么毒?”

冯闯这个铁打的汉子,闻言眼圈更红了。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后怕:“林姑娘,都是……都是京城里那位!是太子,现在的皇帝!他用的是最歹毒的离间计,借刀杀人啊!”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讲述这半年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