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绘制的是一种结构复杂、带有精巧瞄准机构和联动装置的弩机,旁边还有详细的分解图和尺寸数据。
“这是……禁军‘神机营’最新配备的‘蹶张重弩’图纸?”林朴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识较广,隐约认得。
“不错。”赵珩点头,“不仅如此,另外几卷,还包括皇宫武库曾存档的几种攻城重器设想图,以及……部分京城城防器械的改造图谱。”
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禁军图纸!皇宫武库存档!京城城防!
这些东西的敏感性,远超之前的军械图谱。它们不仅代表着更高的技术含量,更直接触及了朝廷,尤其是现任皇帝最核心的武力机密!私藏、研究这些,一旦被外界知晓,几乎等同于谋逆大罪!
林崇山脸色凝重。林坚眉头紧锁。连兴奋的石伯也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些东西背后代表的风险。
赵珩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此物非同小可。这些图纸,有些是我离京前,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誊录;有些是幽州事变后,旧部冒死从京城带出。献于此地,并非为了炫耀或招惹祸端,而是因为它们确实代表着当今顶尖的军械工艺。望安城若要自保,继而图强,不能闭门造车。了解敌人可能拥有的利器,方能想出克制之法,甚至……借鉴改进,化为己用。”
他看向林晚,又看向林朴和石伯:“林姑娘曾提‘标准化’、‘可互换’,石老钻研改进工艺,朴兄负责城防军备。这些图纸,或许能给你们提供新的思路,让我们在制造更强军械时,少走弯路。至于风险……东西已然在此,如何处置、如何使用、如何保密,全凭各位决断。赵珩既已献出,便相信望安城有足够的智慧来驾驭它们,而非被它们所累。”
这一番话,既有解释,又有信任的托付,将决定权交还给了望安城。
众人沉默着,消化着这“技术献礼”的巨大冲击。这不仅仅是几张纸、几个人,这是将一个庞大的、危险的、却又充满诱惑的技术宝库,轻轻放在了望安城的面前。
林晚的目光从那些图纸上掠过,看向赵珩。他献出的,何止是技术?是他过去身份所能接触到的核心资源,是他对未来的一份沉重投资,更是他将自己与望安城深度绑定的决心。这些东西,某种程度上,比单纯的兵马钱粮更珍贵,也更能体现他的“有用”。
终于,林晚开口道:“石伯,胡师傅,这些图谱和老师傅,是宝贵的财富,也是重大的责任。由匠作司全权负责接收、研究。但必须立下最严密的规矩:所有图纸,编号存档,不得带出指定工坊区域;所有参与研究、制造的匠人,需经过严格审查,并立下保密契约;研究成果,如何应用,需经议事堂批准。尤其涉及禁军和京城的部分,现阶段以研究、理解原理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仿制外观特征明显的器物,以免授人以柄。”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既重视其价值,又严格控制风险。
石伯和胡师傅等人肃然应诺:“谨遵林姑娘吩咐!”
林朴也道:“城防军备的改进,我会与石伯紧密配合。这些图谱,确实能打开新天地。”
林崇山拍板:“好!赵珩,你这份‘礼’,我们收下了!厚重得很!望安城不会辜负这份心意,更会善用这些资源,让它们真正成为护佑我城的利器!”
赵珩深深一揖:“如此,赵珩便安心了。”
技术献礼,完美达成。它不仅展示了赵珩的诚意和价值,更如同为望安城这辆正在爬坡的马车,注入了一股强劲而特殊的推进剂。未来的军工与技术发展,必将因此而加速。
然而,就在众人为这份厚礼心潮澎湃,开始憧憬着铁甲更坚、弩箭更利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隶属“暗影”(望安城情报组织)的探子,不顾礼仪地直接冲进了议事堂,脸色煞白,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染着血污的竹管。
“报——!紧急军情!”探子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北、北面!幽州方向!朝廷新任的幽州都督袁兆,已率两万大军南下,打出‘剿逆平叛’旗号,前锋已过黑水河,距我望安城边境不足三百里!”
“同时,南面急报!镇南王世子赵璘,趁幽州内乱、朝廷无暇南顾之机,出兵突袭,已连占南境安平、富顺、临江三城!其游骑已出现在彝山外围,与我巡逻队发生冲突!”
双重危机,南北夹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
刚刚因技术突破而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议事堂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真正的战争阴云,已滚滚压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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