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接过，入手微沉。打开皮囊，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十几片用蜡封保存完好的、深紫色的七叶莲花瓣，以及两个更小的瓷瓶。
“七叶莲瓣，关键时刻嚼服，可解毒吊命，但效力猛烈，慎用。白瓶是强效止血粉，黑瓶是缓解剧痛的麻沸散浓缩剂，用量我都写在瓶塞上了。”林晚解释，“希望你不会用到。”
这是她所能提供的、最珍贵的医疗保障了。
赵珩握紧皮囊，感觉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她的关切，渗入掌心。“多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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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寒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姑娘，”赵珩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郑重，“无论此战结果如何，无论我能否回来，有些话，我想现在告诉你。”
林晚抬眸看他。
“谢谢你。”赵珩看着她，眼神诚挚无比，“谢谢你在幽州惊变后，没有因我的‘麻烦’而弃我于不顾；谢谢你耗尽心力，将我从鬼门关拉回；谢谢你在我最迷茫落魄时，给我指出一条可以赎罪、可以前行的路；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我赵珩前半生，生于宫廷，长于权谋，所见多是虚伪与倾轧。直至遭逢大难，流落至此，方知世间尚有如此赤诚、如此实干、如此满怀希望之地，尚有如你这般……心志坚定、智慧通透之人。能遇见望安城，遇见你们，是我之大幸。”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林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待他说完，她才轻声道：“你无需谢我。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救。信你，是因为你值得信。路是自己走的，你能看清并选择，是你自己的悟性和担当。望安城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个愿意为之付出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话，再次将他的感激与个人情愫，归于更广阔的集体与事业之中。这是一种理性的升华，也悄然划定了某种界限。
赵珩听懂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无论未来如何，赵珩此生，愿与望安城，与各位同道，并肩而行。”
这就足够了。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并肩作战、共谋未来的“同道”之情，远比任何飘渺的儿女私情，更为坚实和珍贵。
“时辰不早，你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林晚结束了谈话，“我会在北门送你。”
“好。”赵珩颔首。
林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叮嘱：
“活着回来。”
然后，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赵珩独自站在灯下，良久，低头看着手中的皮囊和胸前冰冷却让人安心的护心镜，缓缓握紧了拳头。
窗外，风声更急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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