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对于潜伏在双龙峡两侧山岭中的望安伏兵而言,每一刻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限考验。寒冷、饥饿、困倦、伤口的隐痛、以及对未知战局的担忧,如同无形的蛀虫,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赵珩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愈合速度明显变慢,甚至有些许红肿复发的迹象。他强忍着不适,依靠林晚给的镇痛药丸维持着清醒和基本的行动力。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最前沿的观察点,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北方的入口。
第三天下午,天色阴沉,北风更劲。
“来了。”趴在赵珩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冯闯,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紧张。
远处峡谷入口外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旗帜和移动的黑点。先是零星斥候骑兵快速掠过,仔细查看着峡谷入口的地形。接着,越来越密集的步卒队列出现在视野中,刀枪如林,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中军位置,一杆“袁”字大纛和代表幽州都督的旌旗分外醒目。
“人数……确在两万左右。前锋约三千,已开始进入峡谷探查。”赵珩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冷静地观察,“中军行列不整,部队之间间隔较大,袁兆果然急于赶路,队形保持得不好。后卫拖得较长,辎重队伍落后至少五里。”
一切迹象都与他们的预判吻合。袁兆轻敌冒进,求胜心切。
“传令第一伏击点,目标中军大纛区域,听二号铜哨长音为号,释放滚木礌石。”赵珩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命令通过事先布置好的、隐藏在岩缝和树丛中的传令兵,用特定的鸟鸣声接力传递出去。
“第二弩阵,目标:所有骑马的军官、旗手、号手、以及试图整队的密集人群。听三号铜哨连续短促音后,自由射击,优先确保覆盖。”
“第三队(敢死队),检查兵器,准备烟雾罐和突袭通道。等我号令。”
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潜伏的士兵们轻轻活动着冻僵的手脚,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弩箭,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逐渐变得嘈杂起来的峡谷。
幽州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峡谷的前半段,并未发现异常。中军部队开始陆续涌入,峡谷中回荡着马蹄声、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以及兵械碰撞的杂乱声响。因为地形狭窄,队伍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袁兆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战马上,位于中军靠前位置,被亲卫簇拥着。他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穿着明亮的铠甲,披着猩红的斗篷,顾盼间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倨傲。望着两侧险峻的山崖,他微微皱眉,对身旁的副将道:“此地险要,需防埋伏。加派斥候上山查看!”
副将应诺,正要传令。然而,此时中军大部分已进入第一伏击点的最佳打击范围。
“嘟——!”一声尖锐凄厉、迥异于任何鸟兽的铜哨长音,骤然从峡谷一侧的山腰响起,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幽州兵的耳中!
“什么声音?”袁兆猛地抬头。
回答他的,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隆隆——!”
峡谷入口内半里处的两侧山崖上,堆积如山的巨木和巨石,被砍断了最后伪装的绳索,沿着陡峭的山坡轰然滚落!声势骇人,如同天地震怒!
“有埋伏!!”凄厉的警报瞬间被淹没在滚石的巨响和士兵们绝望的惨叫中。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无情地砸入幽州军密集的行军队列,骨骼碎裂声、甲胄扭曲声、濒死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队形被彻底打乱,人马互相践踏,鲜血瞬间染红了峡谷的砂石地面。袁兆的亲卫队拼死用盾牌护住他,但仍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马腿,战马惊嘶人立,险些将袁兆掀下马来。
“稳住!不要乱!弓箭手向两侧山上仰射!”袁兆惊魂未定,嘶声怒吼。
然而,混乱中命令难以传达。而且,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嘟!嘟!嘟!”连续短促的铜哨音从不同方位响起。
“咻咻咻——!”
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破空声从两侧山腰的密林中激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力道强劲、专破铁甲的弩箭!它们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扑向那些还在试图呼喊指挥的军官、努力想要竖起旗帜的旗手、以及吹响号角的号兵!
噗噗噗!中箭者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地。指挥系统瞬间陷入瘫痪。失去军官约束的士兵更加恐慌,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狭窄的峡谷里乱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混账!何方宵小,竟敢袭击朝廷王师!”袁兆在亲卫盾牌保护下,又惊又怒,他看到了弩箭射来的大致方向,却看不到敌人的具体身影。
就在幽州军惊恐万状、伤亡惨重、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之时,一个清朗、沉稳、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扩音,从峡谷南端出口上方的某处山崖,清晰地传了下来,压过了喧嚣与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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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弟兄们!听我一言!”
“我是赵珩!”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幽州兵的耳边!
(第263章完,本章详细描写双龙峡伏击战的开始,从敌军进入伏击圈到第一、二轮打击的实施,最后以赵珩喊话作为高潮收尾,悬念拉满。)
第264章:双龙峡之战(中)——人心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