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峡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其传播之快、影响之广,远超望安城最初的预期。
首先是在军事层面。一场兵力悬殊的伏击战,近乎全歼两万朝廷“王师”,生擒都督袁兆,收降近万精锐边军。这个战绩本身,就足以震动天下。那些原本对望安城这个新兴势力不屑一顾,或只是略有耳闻的周边州县、割据豪强、乃至更远方的势力,第一次真正开始正视这个位于西南一隅的“山城”。能够击败朝廷经制之师,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证明了其不容小觑的军事实力,尤其是其统帅(赵珩和林朴)的谋略与胆魄。
其次是在政治和道义层面。袁兆被擒后的“招供”,以及赵珩在阵前关于陈锋将军冤案、朝廷迫害忠良、皇帝兄弟阋墙的控诉,虽然朝廷方面必然极力否认并斥为“逆贼污蔑”,但在信息相对闭塞、民间对朝廷本就多有不满的乱世,这种来自“受害者”兼“胜利者”的指控,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可信度。尤其是结合陈锋在幽州的声望和其突然遇刺的蹊跷,以及随后朝廷迫不及待地清洗陈系将领、空降袁兆等举动,使得赵珩的指控显得合情合理。
“原来陈将军是被皇帝害死的!”
“那赵珩殿下也是被冤枉的?”
“朝廷如此昏聩,自毁长城,难怪北狄能长驱直入!”
“望安城竟然能打赢朝廷大军,还肯分田地给降兵?这是什么地方?”
类似的议论,在民间、在士林、甚至在部分低级官吏和不得志的武将中间,悄然流传。望安城和赵珩的形象,从一个“可能包藏逆犯的边地豪强”,迅速转变为“反抗暴政、收留忠良、善待士卒的仁义之地”和“蒙冤落魄、奋起反抗的贤明皇子”。尽管官方口径依然是“逆贼”,但民间的同情与好奇,已经开始向望安城倾斜。
最后,是现实利益的吸引。赵珩对战俘“去留自愿、分田分地”的政策,对于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失去土地、饱受盘剥的流民、破产农户、乃至一些小股土匪和溃兵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分田地!这是千百年来农民最根本的梦想!哪怕只是“使用权”,也意味着稳定的生计和归属。而望安城能够击败朝廷大军,证明其有力量保护这份生计。
于是,在捷报传开后的短短半月内,望安城迎来了新一轮的投奔浪潮。这一次的规模和质量,远超以往。
有从幽州、乃至更北地方逃难而来的百姓,拖家带口,听说这里能分地、能活命,便不顾路途遥远艰辛,跋涉而来。
有小股被官府或豪强逼迫无法生存的农民起义军残部,带着不多的武器和满腔的愤懑,前来投靠,寻求庇护和出路。
有不满朝廷腐败、或是因党争失利而被排挤出朝廷的中下层官吏和失意文人,他们或许带着治国理政的学识,或许只是识文断字,在别处无用武之地,却听说望安城“唯才是举”,便想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