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已沦陷的幽州、京城位置,又划过广袤的中原:“望安府因何而立?是因为旧朝廷腐朽,百姓无活路!我们标榜的‘公道’、‘仁德’、‘庇护百姓’,难道只适用于我们城墙之内的人吗?中原那千千万万正在遭受屠戮、蹂躏的百姓,就不是我们的同胞吗?我们建立的这套制度,所追求的那个‘新世界’,如果连最基本的保护同胞不受外族欺凌都做不到,它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句句诘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连那些主张保守的文士,也面露惭色,低头沉思。
赵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和伤痛,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是,我们现在力量弱小。北上,可能是送死。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因为那是‘义’之所在!如果我们今日因惧死而退缩,那么,我们守护的这片土地,将来也会失去灵魂,变成另一个只顾自己、冷漠自私的割据势力,与我们曾经反抗的腐朽朝廷,并无二致!”
喜欢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请大家收藏: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转身,面向林崇山和林晚,深深一揖:“府主,林姑娘,赵珩恳请,望安府应即刻决议,出兵北上,抗狄救国!不求毕其功于一役,但求尽一份心力,收拢溃兵流民,袭扰敌军后方,救助受灾百姓,并向天下昭告:华夏未死,人心未冷,抵抗之火,永不熄灭!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无愧于心,无愧于祖宗,无愧于这‘人’字一撇一捺!”
他的话语,悲壮而激昂,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芒和以身殉道的决绝。议事堂内,一片肃然。许多人的眼眶湿润了,热血在胸腔中奔涌。
林晚看着赵珩,看着这个屡遭磨难、却始终未曾磨灭心中那份赤诚与担当的男人。她知道,他的选择,是基于最深沉的民族情感和最高的道义准则。这或许不“理智”,但正是这种不“理智”,才是一个文明能够历经劫难而不倒的脊梁。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清澈而坚定,打破了沉默:
“赵珩所言,正是我想说的。”
她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抗狄,不是为了哪个皇帝,哪个朝廷。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同胞,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文化和血脉,是为了我们作为‘人’的尊严和底线。望安府的力量确实有限,但有限的力量,就不该用在正确的事情上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务实:“我们可以不寻求与北狄主力决战。我们的目标可以是:第一,收容救助北逃的难民、溃兵,补充人口和兵源;第二,袭扰北狄漫长的补给线,消耗其力量;第三,联络北方仍在抵抗的义军、豪强,结成抗狄同盟,传递希望;第四,向天下展示,除了南逃的朝廷和屈膝的懦夫,还有人在抵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和价值!”
她将赵珩的理想主义,转化为了更具操作性的战略目标。
“我赞成林姑娘和赵珩殿下!”林朴大声道。
“某愿为前锋!”韩猛抱拳。
“民政司必全力保障后勤,一粒粮,一支箭,都不会短缺!”林坚也下了决心。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表示支持。
林崇山看着女儿,又看看赵珩,再看看群情激奋的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豪迈地一挥手:“好!既然大家都认为该打,那就打!咱们望安府的汉子,没有孬种!北上抗狄,保家卫国!就这么定了!”
历史性的抉择,在这一刻落定。望安府这艘刚刚在西南站稳脚跟的新船,决定调转船头,毅然驶向北方那最为狂暴的惊涛骇浪。不是为了争夺天下,只是为了守护心中的“义”与作为人的底线。
义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喜欢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请大家收藏: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