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情感抉择(上)(1 / 2)

河间府的秋日,天高云淡,格物院试验田里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新政推行与技术革新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改变着北方的面貌。而在这一切宏伟事业的背后,几位核心人物之间的情感脉络,也随着时间与共同经历的发酵,走到了一个需要明晰和抉择的关口。

赵珩的身体在精心调养和林晚持续的医疗关注下,已基本康复。虽然胸口的伤疤在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体力也不复巅峰,但处理繁重政务、偶尔巡视军营已无大碍。他身上少了些曾经的锐利与漂泊感,多了份执掌权柄后的沉稳与渊渟岳峙的气度,唯有在面对林晚时,眼底深处那份特殊的欣赏、信赖与难以言喻的情愫,始终未曾褪去,反而随着并肩作战、理念相投的日夜而愈发清晰。

林晚则更加忙碌。她不仅要总揽河间新政的深化和向其他州县的推广,主持格物院北院日益繁杂的研究与教学,还要应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每月固定为赵珩“授课”。她的智慧、冷静与实干,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尊重,包括最初对她女子身份和“奇技”抱有偏见的人。在公众面前,她是“林先生”,是摄政王最倚重的臂膀,是无数人眼中的智者与能臣。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处理文书时,或在面对赵珩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合作伙伴界限的关切目光时,她才会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迷茫。

而远在西南彝山与望安府之间的阿木,伤势早已痊愈,并按照与林晚的约定,在望安府与彝山之间奔波,协助林坚管理望安府,协调与彝山的同盟关系,同时抚养逐渐长大的诺苏和曦儿。他定期会收到北方的消息,知道林晚的成就与忙碌,也知道赵珩的康复与威望日隆。这个质朴而深情的彝山汉子,心中始终怀着对妻子最深切的思念与毫无保留的支持,却也难免因距离和赵珩的存在,而滋生一丝细微的不安与隐痛。他信任林晚,但作为一个丈夫,他需要更明确的安心。

这一日,赵珩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关于北狄主力在江南受挫、有北返迹象的情报),感到一阵疲惫,信步走到了格物院。林晚正在水利科的工坊里,与几位工匠讨论新型水闸的设计图。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赵珩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看了许久。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冲动,如同春日的藤蔓,再也无法抑制。

待工匠们告退后,赵珩走了进去。

“殿下?”林晚抬头,有些意外,“今日的政务处理完了?”

“嗯,有些烦闷,出来走走。”赵珩走到桌边,看着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却有些心不在焉。工坊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赵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姑娘,有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今日,我想告诉你。”

林晚放下手中的炭笔,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神情平静,眼神却微微垂下,看向图纸上的墨线。

“我知道,你志不在后宫,不愿被束缚于深宫院墙之内。”赵珩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也知道,阿木兄弟对你情深义重,你们有诺苏和曦儿,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晚:“可是,林晚,我的心意,无法再隐瞒。这数年相伴,生死与共,志同道合,你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最懂我、也是我最敬重、最想并肩看这天下山河之人。”

他的话语真挚而热烈,带着一个男人最深沉的情感与承诺:

“我不求后宫三千,只愿立你一人,为后,为妻,为唯一与我共享这江山、共担这重任之人。我可以昭告天下,永不纳妃嫔。你若不愿困守宫闱,依然可以主持格物院,推行新政,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我只想……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生周全,与你共度余生。”

这是赵珩最直接、最彻底的表白。他放弃了皇子时代可能有的三宫六院,愿意以帝王之尊,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并且尊重她的事业和理想。对于一个这个时代的男人,尤其是即将可能登上至尊之位的男人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让步和情深。

工坊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迎上赵珩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的目光。那双曾经在战场上冷静如冰、在朝堂上威严深重的眼眸,此刻却像最清澈的湖水,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她的心,不是没有波澜。赵珩无疑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伴侣,他们有着共同奋斗的事业,深刻的理解,甚至灵魂的共鸣。与他并肩,似乎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他此刻的承诺,也足以打动任何女子。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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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彝山竹楼里,阿木憨厚而坚定的笑容;望安城初建时,两人携手面对困难的日夜;诺苏第一次叫“阿爹”时,阿木激动得泛红的眼眶;曦儿蹒跚学步时,扑向阿木怀抱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