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陈满囤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在噬魂魔剑上,竟被剑身全部吸收。剑穗上的骷髅头吊坠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周围的魔化金刚纷纷痛苦地抱头蹲下,身上的魔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苏清颜趁机挥剑,流霜剑化作冰龙,将剩余的敌人全部冰封。当最后一头金刚力士化作冰雕碎裂时,两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陈满囤低头看向掌心,太极印记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而噬魂魔剑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剑身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脊上缓缓流动。
“你突破了。”苏清颜的声音裹挟着疲惫的笑意,似风中残烛般微弱。她缓缓递过来个水囊,银发上沾着的冰屑正簌簌地融化,“化神期的修士,果然不同凡响。
陈满囤接过水囊的瞬间,突然注意到苏清颜的指甲变成了青黑色。他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只觉她的脉搏微弱得好似游丝,几乎难以察觉。而那本《魔魂心经》正从她的乾坤袋里缓缓渗出黑色雾气,如一条条诡异的毒蛇,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手臂。
“这经书……”陈满囤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起《破魔录》上的记载:魔魂心经,以魂为引,以血为食,修炼者终将被反噬。
苏清颜慌忙抽回手,将乾坤袋死死按住:“没事,只是些小反噬。”她强撑着站起身,流霜剑拄在地上微微颤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如来佛祖的转世身,否则……”话音未落,整个灵山突然剧烈震动,西方天际裂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火焰如同岩浆般涌出。
魔尊重楼那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裂缝中央。这位魔界之主身着一袭血色长袍,似燃烧的火焰般夺目,赤发无风自动,如燃烧的烈焰在狂舞。他手中的魔焰枪,燃烧着能焚尽灵魂的黑炎,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魔兵,黑色潮水般涌向残存的佛国净土。
“找到你们了。重楼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魔焰枪指向陈满囤手中的《破魔录》残卷,“把那东西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陈满囤将苏清颜护在身后,噬魂魔剑与昆仑镜同时升空。幽冥之力在体内奔腾,他突然明白幽冥子为何要传他半魂之力——唯有同时掌握神魔两种力量,才能对抗眼前这尊不死魔神。
“杀了他!”苏清颜突然喊道,流霜剑化作万千冰刃,“我去启动灵山的护山大阵!”她转身冲向万佛殿的方向,银发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线。陈满囤看见她的后背正在渗出鲜血,《魔魂心经》的黑气已经蔓延到她的肩胛骨。
魔尊重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魔焰枪裹挟着滔天魔焰横扫而出,黑色火焰如饿兽扑食般瞬间吞噬了所有冰刃。“不自量力。他化作一道黑影冲向陈满囤,枪尖的黑炎映出少年眼中的决绝。噬魂魔剑迎上的刹那,陈满囤只觉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被震断,两股至强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狂涛怒浪般将周围的废墟掀飞数丈。
“幽冥司的小鬼?”重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魔焰枪突然加速,“可惜,你的力量还不够。“枪尖突破防御的瞬间,昆仑镜突然发出万丈金光,将陈满囤包裹其中。重楼的攻击打在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却无法寸进。
陈满囤趁机全力催动幽冥之力,黑白两色气流如两条蛟龙在魔剑上纠缠交织,最终凝成一幅完美的太极图案。他想起《破魔录》上的记载,纵身跃起,剑身上的血色符文与佛光残卷产生共鸣,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剑影。当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魔剑轰然落下时,重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魔焰枪在身前迅速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陈满囤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莲台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如暗红的花朵,瞬间染红了身下那泛黄的佛经。重楼的魔焰枪出现了道细微的裂痕,赤发魔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武器,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你竟敢伤我?!
黑色火焰冲天而起,整个灵山开始崩塌。陈满囤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昆仑镜的光芒愈发黯淡,仿佛即将熄灭的烛火,镜面布满了如蛛网般细密而狰狞的裂痕。他绝望地看向万佛殿的方向,那里本该有启动护山大阵的灵光,此刻却只有冲天的魔气。
就在这时,西方天际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陈满囤抬头望去,只见苏清颜站在万佛殿的金顶上,流霜剑插在身前的阵眼处,银发已经完全雪白。她毅然决然地燃烧着自己的元神,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是她对灵山最后的眷恋,用这宝贵的生命为代价,启动了灵山那摇摇欲坠的最后防御。
“陈满囤!“少女的声音穿透魔焰,清晰地传入耳中,“把《破魔录》刺入他的心口!她的身体正在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脚下的大阵,“记住,三界不能没有你……
金色的佛光如汹涌的潮水,从万佛殿迅猛地蔓延开来,迅速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坚固的结界,将整个灵山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重楼发出愤怒的咆哮,魔焰枪疯狂攻击着光罩,却无法突破苏清颜用生命筑起的防线。陈满囤紧攥手中的《破魔录》残卷,刹那间领悟了幽冥子的嘱托——所谓勘破生死,并非畏惧死亡,而是明悟牺牲的真谛。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缓缓站起,噬魂魔剑发出贪婪的嗡鸣。体内的幽冥之力与佛光残卷交织出奇妙的共鸣,黑白气流如灵蛇般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在剑尖汇聚成璀璨的光点。当重楼被结界暂时困住的瞬间,陈满囤纵身跃起,将《破魔录》与魔剑同时刺入魔神的心口。
“不——!
重楼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身体开始寸寸碎裂。黑色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魔兵们失去力量支撑,纷纷化作飞灰。陈满囤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幽冥子留下的太极印记正逐渐消散,而噬魂魔剑上的血色符文却愈发鲜艳夺目,宛如刚吸饱了鲜血。
结界散去时,苏清颜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流霜剑插在万佛殿顶,剑柄上系着的银发随风飘动。陈满囤走上前,发现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百年之约,我在昆仑等你。
他轻轻拾起流霜剑,剑身冰凉刺骨,却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余温。昆仑镜突然发出微光,镜面浮现出幽冥司的景象:幽冥子独自静坐在忘川河畔,半张脸已完全透明,正用最后的魂火点燃彼岸花。
陈满囤握紧手中的两柄剑,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晨曦正穿透魔气,照亮被战火蹂躏的大地。他深知这场战争远未终结,魔尊重楼虽已殒灭,魔魂心经却已流散人间,而幽冥子的百年之约,恰似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当第一缕阳光轻抚脸庞时,陈满囤忽然笑了。他想起小石头消散时的笑容,想起苏清颜燃烧元神的决绝,想起幽冥子最后那句“三界不会沦陷”。少年将两柄剑交叉背在身后,昆仑镜悬于头顶,转身走向战火未熄的东土大地。
前路漫漫,但只要有人坚守,希望便永不泯灭。恰似那株于废墟中萌发新芽的菩提树,即便置身绝境,亦要向着阳光奋力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