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眨眨眼。
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越妃宫前。沐音捏了捏程少商的手。
别怕，有我在。
程少商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随沐音步入殿中。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三个原本不该有太多交集的生命轨迹，从此紧密缠绕在了一起。
程少商手中的木块再次崩裂，碎屑飞溅到她脸上，留下几道细小的红痕。她咬着下唇，将失败的机关模型重重摔在案几上。
又失败了！这设计图肯定有问题！
沐音放下手中的竹简，从软榻上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来到程少商身边。入宫半月有余，程少商依然像只受惊的小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竖起全身的刺。唯有沉浸在机关术研究中时，她才会暂时放下戒备。
让我看看。
沐音捡起设计图，仔细端详片刻，突然轻笑出声。
少商妹妹，这里榫卯的尺寸算错了。
程少商一把抢回图纸。
不可能！我反复计算了三遍！
但你没考虑木材遇潮膨胀的因素。
沐音指着图纸一角。
宫中比乡下潮湿，木料会涨开半分左右，这点间隙必须留出来。
程少商愣住了，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惊讶取代。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沐音笑而不答，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手札递给程少商。
这是我平时记录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有帮助。
程少商迟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机关设计的注解和改良方案，字迹工整清秀。她越看越是惊讶，这些笔记不仅见解独到，更有许多她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
这些...都是公主写的？
程少商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沐音点点头，随手拿起一块木头和小刀，手指翻飞间，一个精巧的榫卯结构已然成型。
试试这个。
程少商将信将疑地接过，组装到半成品的机关模型上，严丝合缝。她连续转动几下机关，模型顺畅运转，再没有之前的卡顿。
真的成了！
程少商忍不住欢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笑容，变回那个拘谨的程家四娘子。
多谢公主指点。
沐音歪着头看她。
少商妹妹，没外人在时，叫我沐音就好。
程少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手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沐音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自幼缺乏关爱的女孩，早已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我...我不习惯...
没关系，慢慢来。
沐音柔声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
对了！今日御花园新开了几株西域奇花，据说只在夜间绽放。我们一起去看看？
程少商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接受了这个话题转换。
但宫规不是规定入夜后不得随意走动吗？
沐音狡黠地眨眨眼。
所以我们要悄悄去啊。别担心，我熟悉侍卫巡逻的路线。
看着沐音兴致勃勃的样子，程少商不知为何想起了乡下那些带她掏鸟窝、偷果子的顽童伙伴。那种久违的、单纯的快乐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