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人终于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和鸣人一模一样,但眼中的光芒更加复杂——有星蚀之力的温柔,有火影的责任,有守护的坚定,但最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伤。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佐助叔叔。”博人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想带我回去,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但抱歉,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我。”博人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木叶,“看,佐助叔叔,大家都活得好好的。鸣人爸爸虽然不在了,但妈妈和向日葵过得很幸福;佐良娜成为了出色的上忍;鹿丸叔叔还是那么聪明;木叶繁荣和平……这一切,都是我在维持。如果我走了,这个世界会崩溃,所有人都会消失。”
“但他们是假的,博人。”佐助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木叶,“他们只是你创造的记录,是你的记忆的投影。真正的他们,在外面,在真实的世界里,正在战斗,正在等待,正在……等你回去。”
“等我又有什么用呢?”博人忽然激动起来,转身盯着佐助,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我回去能做什么?面对吞星者?面对那个要吞噬一切的怪物?佐助叔叔,你知道我这三年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吗?”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可能的未来。在99%的未来里,我们输了。吞星者降临,木叶被毁,忍界覆灭,所有人都会死。而在剩下的1%里,我们赢了,但代价是什么?是鸣人爸爸的牺牲,是你的牺牲,是佐良娜的牺牲,是无数人的牺牲!用那么多人的命换来的胜利,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佐助冷声问,“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把所有你爱的人都关在这里,假装一切都很美好?”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死!”博人吼道,泪水终于滑落,“至少在这里,鸣人爸爸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梦想实现了!木叶和平,所有人都幸福!这难道不比外面那个残酷的世界更好吗?!”
“那真正的鸣人呢?”佐助的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刺进博人的心,“真正的鸣人,在外面,正在被侵蚀吞噬,正在逐渐黑化,正在为了等你回去,拼尽全力战斗。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知道可能会死,哪怕知道胜率渺茫,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逃避。因为那是他的忍道,是他教给你的东西。”
博人浑身一震,后退一步,靠在窗边,脸色苍白。
“鸣人爸爸他……黑化?”
“侵蚀种子在他体内,三天前爆发过一次,被暂时压制了,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佐助盯着博人,“自来也老师用自然能量在维持平衡,但只能维持七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六天后,如果侵蚀彻底爆发,鸣人会完全黑化,成为新的侵蚀源头。到那时,内外夹击,胜率为零。”
“不……不可能……”博人摇头,但眼中的动摇已经掩饰不住。
“还有佐良娜。”佐助继续说,“她每天都在用月读领域感知你的存在,每天都在向地心深处呼唤你。她在等你,等她的搭档,等她最好的朋友回去。你知道吗,她现在已经进化出了‘希望之眼’,因为她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佐良娜……”博人捂住脸,肩膀在颤抖。
“还有雏田,向日葵,木叶的所有人,整个忍界的所有人。”佐助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他们都在战斗,都在准备,都在为了一个月后的决战拼命。而你,漩涡博人,漩涡鸣人的儿子,木叶的忍者,却躲在这里,创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假装一切都很美好。”
“别说了……”博人跪倒在地,泪水不断滴落。
“你必须回去,博人。”佐助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不是因为你回去就能改变一切,而是因为你是他们战斗的理由之一。鸣人相信你会回来,所以他在坚持;佐良娜相信你会回来,所以她在战斗;所有人相信,你会带来希望,带来转机。你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不能让他们在绝望中战斗,而你在这里享受虚假的和平。”
长久的沉默。只有博人压抑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窗外,木叶的灯火依然温暖,但那些光影开始微微颤抖,仿佛这个世界本身也在动摇。
“如果我回去……能改变什么?”博人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佐助,“我只是个下忍,我连保护同伴都做不到,我连父亲都救不了……我回去,真的有用吗?”
“有用。”佐助肯定地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有所有人。而且,自来也老师说过,你在这个可能性空间里,是‘守护者’,你从这个特殊视角,可能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是对抗吞星者的关键。”
博人沉默,眼中光芒闪烁,仿佛在回忆,在思考。
许久,他缓缓站起,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佐助叔叔。我不能躲在这里。鸣人爸爸教过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说到做到才是我的忍道。”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的卷轴。卷轴表面,有星蚀之力的光芒在流动。
“这是我这三年,从这个世界的‘记录核心’中提取的信息。”博人说,“我看到了吞星者的本质,看到了它的弱点,也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能够真正消灭它,而不是仅仅击退它的可能性。”
他将卷轴递给佐助。
“但这个可能性,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需要提亚马特完全苏醒,并愿意合作;二,需要有人能进入吞星者的‘核心悖论’点,从内部引爆逻辑崩塌;三,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够连接所有条件,启动最终一击的钥匙。”
“钥匙是什么?”佐助接过卷轴。
“是我。”博人说,露出一个苦涩但坚定的微笑,“不,准确说,是我体内的星蚀之力,加上鸣人爸爸的六道之力,加上佐助叔叔你的轮回眼之力,再加上佐良娜的希望之眼,四者融合,形成一把能够‘定义现实’的钥匙。用这把钥匙,在吞星者内部引爆,可以将它的‘吞噬’概念,永久改写为‘给予’。”
“改写概念?”
“吞星者的本质是‘虚无的饥饿’,是‘吞噬’这个概念的具现化。如果我们能在它内部,用足够强大的‘存在’,强行覆盖它的核心定义,那么它就不再是吞噬者,而会变成……一个给予者。它会将吞噬的一切,全部返还,然后自我消散。”
博人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需要所有人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维度发起攻击。而且,作为‘钥匙’的我,很可能会在改写过程中,被概念反噬,彻底消失。”
“那你还要回去吗?”佐助问。
“要。”博人点头,眼中闪烁着和鸣人一样的光芒,“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而且,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大家,有佐助叔叔,有佐良娜,有鸣人爸爸……即使最后真的消失了,至少我战斗过,至少我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
佐助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鸣人。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善良,一样的为了所爱之人可以付出一切。
“那么,走吧。”佐助说,“但离开这个世界,需要打破它的核心规则。桃式说,鼬知道方法。”
“宇智波族地吗……”博人望向窗外某个方向,“好,我们去找鼬伯父。但佐助叔叔,你要有心理准备。在那个族地里,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明白。”佐助点头。
两人走出火影办公室。在他们踏出门的瞬间,整栋大楼开始微微震动,墙壁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因为核心守护者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