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如活物般袭来,每一根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这个可能性世界的底层规则:“幸福必须存在”“痛苦必须消除”“选择必须导向美好”“死亡必须缺席”……
佐助的轮回眼瞬间解析出锁链的本质:这是世界意志的具现化,是博人内心最深处渴望的“绝对幸福”所化的枷锁。硬抗没有意义,因为在这个空间里,规则即真理,违逆规则就等于违逆世界本身。
“博人,退后!”佐助低喝,草薙剑出鞘,紫色的雷光缠绕剑身。但他没有斩向锁链,而是斩向脚下的纯白地面。
天手力——空间置换!
剑尖触及地面的瞬间,佐助和博人的位置与锁链尖端的位置交换。锁链扑空,但立刻调转方向,继续追击。
“没用的,佐助。”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悲悯和疲惫,“在这个空间里,‘逃避痛苦’的规则优先级最高。你的天手力本质是空间置换,而空间置换会引发位置变化,位置变化可能导致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痛苦——所以,你的术正在被规则本身修正。”
果然,佐助感到天手力的发动越来越滞涩,仿佛空间本身在抗拒他的意志。锁链再次逼近,这次速度更快,几乎触及他的衣角。
“那就正面突破。”佐助眼中紫光大盛,完全体须佐能乎瞬间展开。紫色的巨人拔地而起,双剑斩向锁链。
但剑锋在触及锁链的瞬间,崩碎了。
不是被破坏,是“被修正”——锁链上浮现出“攻击必须无效”的规则符文,须佐能乎的攻击被直接判定为“无效”,如同从未发生。
“规则之书记录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鼬的声音平静地解释,“你的攻击违背了‘这个世界不允许暴力’的规则,所以被修正。你的防御违背了‘这个世界不需要防御’的规则,所以被忽略。佐助,你越是反抗,规则对你的压制就越强。”
锁链缠上了须佐能乎的手臂,开始侵蚀。紫色的查克拉被染上纯白,然后“消失”——不是消散,而是被规则“否定存在”。
须佐能乎在崩溃,佐助的瞳力在疯狂消耗。
“佐助叔叔!”博人想上前,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那是“旁观者不得干预审判”的规则。
“博人,看着。”佐助咬牙,轮回眼疯狂旋转,“看着这个世界,这个你创造的‘完美世界’,是怎么用温柔扼杀一切的!”
他放弃了反抗,收回了须佐能乎。锁链立刻缠上他的身体,规则符文顺着皮肤蔓延,开始“修正”他的存在——抹去他的记忆,篡改他的认知,要将他变成这个世界又一个“幸福的居民”。
但就在这时,佐助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瞳力,全部查克拉,全部意志,集中到一点。
集中到对“真实”的认知上。
“鼬,你刚才说,这个世界不允许痛苦。”佐助闭着眼,声音在锁链的缠绕中依然清晰,“但痛苦是真实的一部分。失去是真实,死亡是真实,挣扎是真实,不完美是真实。你否定痛苦,就是在否定真实本身。”
锁链的侵蚀速度减缓了。
“这个世界追求幸福,但真正的幸福,是经历过痛苦后的珍惜,是跨越绝望后的希望,是明知不完美却依然爱着这个世界。”佐助继续说着,那些锁链上的规则符文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你创造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天堂,但那天堂是虚假的。因为真正的天堂,不是没有痛苦的地方,而是即使有痛苦,依然值得去爱的地方。”
锁链开始崩解,不是被力量击碎,而是被“逻辑”瓦解。
“博人,你听好了。”佐助睁开眼睛,看向被屏障挡住的少年,“你爸爸鸣人教给你的,不是如何创造完美的世界,而是如何在残酷的世界里,依然保持温柔。你妈妈雏田教给你的,不是如何避免失去,而是如何在失去后,依然勇敢去爱。佐良娜教给你的,不是如何永远正确,而是即使犯错,也要挺胸抬头继续前进。”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锁链就崩碎一根。规则符文在哀鸣,在溃散。
“你创造这个世界,是因为你爱大家,不想让大家痛苦。这很温柔,但也很自私。”佐助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因为你剥夺了大家经历痛苦、然后成长的权利;剥夺了大家面对失去、然后坚强的机会;剥夺了这个世界该有的真实,只留下虚假的美好。”
“但真实……很痛啊……”博人跪倒在地,泪水决堤,“我看到鸣人爸爸死的时候……看到佐助叔叔你倒下的时候……看到佐良娜绝望的时候……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那就哭出来,然后站起来!”佐助低吼,最后几根锁链应声而碎,“痛苦不是终点,是起点!失去不是结束,是开始!因为你痛过,所以你知道温柔的可贵;因为你失去过,所以你知道珍惜的重要;因为你绝望过,所以你明白希望的光芒有多耀眼!”
他踏前一步,纯白空间在他脚下龟裂。
“而这个虚假的世界,剥夺了你所有的痛、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绝望,也就剥夺了你所有的成长、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希望!这样的世界,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让所有人变成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雨!”
空间彻底碎裂。纯白褪去,他们回到了宇智波族地的庭院。樱花树在剧烈摇晃,花瓣如雨般落下。
鼬站在原地,万花筒写轮眼缓缓闭合,血泪止住。他身后的须佐能乎和规则之书,已经消失。
“你说得对,佐助。”鼬轻声说,脸上是释然的微笑,“这三年,我守着这个虚假的世界,看着大家虚假的笑容,每一天都在痛苦。但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这是温柔的。直到今天,你让我明白,那不是温柔,是懦弱。”
他走到佐助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钥匙。
“这是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也是摧毁这个世界的‘开关’。”鼬说,“拿着它,去这个世界的心脏——木叶医院的天台。在那里,博人创造了这个世界时,留下了一个‘核心’。摧毁核心,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你们就能离开。但代价是……”
他看向庭院,看向那些在樱花树下嬉戏的、虚幻的宇智波孩童们。
“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爸爸妈妈,族人,所有你记忆中的人,所有博人希望他们幸福的人,都会彻底消散,连记录都不会留下。”
佐助接过钥匙。钥匙很轻,但重如千钧。
“你会怎么样?”佐助问。
“我?我只是一个记录,一段记忆。”鼬微笑,“当这个世界消失,我也会消失。但没关系,佐助。因为我终于可以真正地安息了,而不是困在这个永恒的循环里,假装自己还活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佐助,眼中是兄长对弟弟的温柔,是前辈对后辈的期待,是亡者对生者的祝福。
“去吧,佐助。去真实的世界,去战斗,去保护你珍视的一切。然后,告诉那个世界的我……不,不用告诉他什么。因为那个世界的我,早就做出了选择,也早就安息了。”
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
“再见了,我愚蠢的弟弟。”
光点消散,庭院里只剩下佐助和博人,以及漫天飘落的樱花。
博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佐助看着手中的钥匙,沉默良久,然后拉起博人。
“走吧。该结束这个梦了。”
现实世界,终结之谷,第三天
鸣人的状态在恶化。
侵蚀的黑色裂纹已经从右臂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暗紫色的雾气从口鼻中溢出。佐良娜的月读领域已经维持了整整两天两夜,她的永恒万花筒开始流血,视力在下降,但她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