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蛟逆鳞在怀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如一颗沉睡的心脏。凌风返回约定汇合的乱石滩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唯有坠龙渊深处那些散发微光的矿物和植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石破天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凌风安然返回,齐齐松了口气。林啸、苏婉儿、赵阵也陆续归来,三人身上各有轻伤,显然摆脱冥尸追击也费了一番功夫。
“东西齐了。”凌风将冥魂草玉盒放在众人中间,“醉龙香的材料已全。接下来,需要一处安全且火脉稳定的地方炼制。”
赵阵检查过冥魂草后,点头道:“东南方向十里,有一处小型地火窟,是我之前探查时发现的。那里火脉平缓,适合炼丹炼香,且位置隐蔽。”
“就去那里。”凌风当即决定。
众人不再耽搁,连夜赶路。途中遭遇了几波夜间活动的凶兽,但都有惊无险。子时前后,他们抵达了赵阵所说的地火窟。
窟口隐蔽在一处岩缝深处,内部空间不大,仅容十余人。中央有一口尺许方圆的地火眼,淡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温度恒定,确实是一处理想的炼制场所。
“炼制醉龙香需七日,期间不能中断,也不能受打扰。”凌风看向众人,“我需要有人护法。”
林啸咧嘴:“我守洞口。寻常凶兽,来一个我砍一个。”
苏婉儿轻声道:“我可布下‘静心琴音阵’,助凌师弟稳定心神,同时也能预警。”
赵阵则开始在外围布置隐匿和防御阵法:“三重大阵,可防天神巅峰三次全力攻击。但若引来神将级存在,最多支撑三十息。”
石破天拍胸脯:“俺带兄弟们轮值守夜,绝不让任何东西靠近!”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凌风在地火眼前盘膝坐下,取出所有材料:幻心花、冥魂草、毒蛟鳞片、千年龙涎香(从毒蛟巢穴附近岩缝中搜集的陈旧沉积物),以及作为催化剂的净心莲莲子粉末。
他先以混沌神力将所有材料一一提纯。幻心花炼成淡紫色液体,冥魂草炼成漆黑膏状,毒蛟鳞片熔炼出墨绿色精华,龙涎香则化作琥珀色的粘稠香膏。最后,将莲子粉末均匀撒入。
材料准备完毕,凌风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这是从青岚学院藏宝阁兑换的地阶中品法器“定神炉”,可稳定火候,提升成香品质。
他指尖混沌神力化作细丝,同时操控五种材料,按特定比例和顺序缓缓注入香炉。地火在混沌神力的引导下,温度时高时低,精准地提炼着材料中的有效成分。
第一日,炉内飘出淡淡的异香,闻之让人心神恍惚。苏婉儿及时弹奏清心琴音,抵消香气影响。
第三日,香气转为甜腻,窟内开始出现种种幻象。石破天等人不得不退到窟外,只留凌风、苏婉儿和赵阵在内。
第五日,香气忽而刺鼻忽而芬芳,炉身微微震颤。凌风额头见汗,混沌神力消耗巨大,但依旧稳稳操控着火候。
第七日,黎明时分。
香炉忽然静止,所有异香瞬间收敛。炉盖自动开启,一缕淡金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在窟顶凝聚不散,形成一朵小小的金色烟云。
成了!
凌风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七日高精度操控,即便以混沌神体的恢复力,也近乎虚脱。
他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将烟云收入其中。瓶中,三根细如发丝、通体金黄、散发着迷离微光的线香静静躺着——正是醉龙香!
“只有三根?”林啸凑过来看,“够用吗?”
“一根足以让毒蛟沉睡三个时辰。”凌风小心封好玉瓶,“三根是保险。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成功。”
他将醉龙香收起,又调息了半日,待神力恢复大半,才起身道:“该回去了。九转还魂草的成熟期就在这两日,不能再拖。”
众人收拾行装,离开地火窟,向着净灵湖方向回返。
两日后,净灵湖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湖心岛上的九转还魂草,此刻已完全绽放。九片碧蓝叶子如水晶雕琢,中心处结出一枚鸽蛋大小的淡金色果实,散发着令人神魂清爽的奇异香气。果实表面,九道天然纹路正缓缓旋转,那是成熟的标志。
毒蛟依旧盘踞在巢穴巨石上,但显得焦躁不安,不时望向湖心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似乎也感应到灵草即将成熟,守护得更加严密。
众人潜伏在湖边山林中,远远观察。
“毒蛟一直守着,我们没机会靠近湖心岛。”石破天低声道。
“用醉龙香。”凌风取出玉瓶,“但需要有人将香送到毒蛟附近点燃,且不能让它察觉异常。”
“我去。”林啸主动道,“我身法虽不如凌师弟,但皮糙肉厚,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扛几下。”
凌风摇头:“毒蛟的毒,你扛不住。而且……”他看向赵阵,“赵师兄,你的拟象阵能否改良?用醉龙香作为阵眼核心,远距离催发香气?”
赵阵思忖片刻:“可以。但需要将醉龙香研磨成粉,混入阵料,以阵法之力将香气定向送至毒蛟处。只是这样一来,醉龙香的效力会打折扣,可能只能让它沉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凌风果断道,“就这么办。”
赵阵当即开始准备。他取出阵盘阵旗,又向凌风要了一根醉龙香,小心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合特制的阵料。随后,他在湖边选了三处隐蔽位置,布下阵旗,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将毒蛟巢穴包围在中心。
“阵成后,我会同时激发三处阵旗,香气会从三个方向涌向毒蛟。”赵阵解释,“毒蛟难以判断来源,且香气浓度均衡,不易引起警惕。但阵法激发时会有微弱灵力波动,毒蛟可能会察觉,所以……”
“所以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苏婉儿接口,“我可以弹奏‘迷魂曲’,干扰它的感知。不过迷魂曲对神将中期效果有限,最多只能干扰它十息。”
“十息足够阵法生效。”赵阵点头。
凌风看向石破天:“破天,你带战堂兄弟守在退路上。一旦得手,我们立刻撤离,不能有丝毫耽搁。”
“是!”
计划敲定,众人各就各位。
凌风潜至湖边最近的一处阵旗旁,手握星穹剑,目光紧锁毒蛟。苏婉儿在另一侧岩后坐下,古琴横置膝上。赵阵则在第三处阵旗位置,手持阵盘,静待时机。
午时三刻,阳光最烈时——这也是毒蛟一日中最为慵懒的时刻。
赵阵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三处阵旗同时亮起微光!
几乎同一时间,苏婉儿指尖划过琴弦,一道低沉迷离的琴音扩散开来,如涟漪般涌向毒蛟。
毒蛟猛地抬头,猩红竖瞳扫视四周,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但它尚未找到异常来源,阵旗处的醉龙香粉末已被阵法之力激发,化作三股淡金色的烟雾,从三个方向飘向它。
毒蛟鼻翼耸动,似乎对这香气有些疑惑。但它并未立刻逃离或攻击——醉龙香的气息中掺杂了它自身的鳞片精华,让它感到熟悉且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