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高琮业。
“令祖与令尊的死因,你且再细说一遍。”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
高琮业抬头看了眼高胡安,随即垂首。
“回郡主,下官祖父与父亲——”
他手指攥紧,深吸一口气。
“府医说,祖父与父亲都是突发急症而亡。”
他抬起头,眼底泛红。
“府医诊断,说是哀伤过度,郁结于心,加之劳累,骤然脱力而亡。”
王清夷微微点头。
“府医?哪位府医?”
高琮业看向高胡安。
“都是二叔安排,是府中供奉多年的陈府医。”
王清夷看向高胡安。
“高刺史,这位陈府医,如今何在?”
高胡安躬身道。
“回郡主,陈府医,两年前便已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
王清夷重复,唇角微微勾起。
“那倒巧了。”
她收回目光,视线扫过花厅众人。
众人皆是一脸不解,唯独高郭氏面色微沉,眼底已隐有不耐和警惕。
王清夷挑眉轻笑。
“这么巧?”
她看向高郭氏。
“太夫人也是认为,老大人与高大郎君二人是病逝?”
高郭氏明显一怔。
随即她坐直身子,手指攥紧扶手,咬着牙道。
“是家门不幸,娶了一个丧门星。”
她眼底恨意翻涌。
“若非高张氏进门,冲撞了高家运势,我夫君与大郎,如何会接连离世?”
高彭氏下意识想要点头,却在瞥见郡主唇边那抹笑意时,猛然止住。
不对。
这位郡主与张氏关系甚密,断不会坐视有人往张氏身上泼脏水。
更不可能问出这些对张氏无益之事。
除非,父亲与大伯的离世有蹊跷。
她垂下眼,低眉不语。
王清夷轻笑出声。
“丧门星?”
她语气清淡。
“太夫人这话,说得早了。”
高郭氏面色一僵。
王清夷却已收回目光,落在高胡安身上。
“陈府医告老还乡,确实不巧。”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那不如让当事人出来,亲自与大家说上一说,到底是如何离世,诸位觉得呢?”
众人皆是一愣。
当事人?
老大人与大郎早已入土为安,何来的当事人?
高郭氏神色骤变,猛然想起郡主那番翻云覆雨的手段,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小郭氏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王清夷,眼底渐渐染上惊恐。
那几位高氏宗老终于抬起头,面面相觑,面色惊疑。
唯有高琮业,像是被雷劈中。
他猛地抬头,双目圆睁,声音嘶哑。
“郡、郡主,此言当真?”
他向前一步,又猛然止住,目光急切地在厅中搜寻。
“祖父,父亲,他们还在?”
一句话,让整个花厅,彻底坠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