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清颜晋封贵妃,执掌协理六宫之权后,已过了半载有余。
这半年里,苏清颜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废除了不少苛待下人的旧规,又定下新例,让各宫的份例按品级发放,不许任何人克扣。她从不恃宠而骄,对待低位嫔妃温和有礼,对待宫人太监也宽厚仁慈。渐渐地,后宫之中那些明争暗斗少了许多,连带着前朝大臣们也少了不少后顾之忧。
萧景渊几乎日日都宿在景仁宫。白日里,他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傍晚时分,便会踏着余晖而来,与苏清颜一同用膳,听她讲些后宫的琐碎趣事,或是两人并肩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夕阳西下,红霞漫天。这份安稳静好的时光,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后宫的其他嫔妃,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却也深知苏清颜圣眷正浓,又手握实权,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守着自己的宫殿,过着寂寞的日子。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海棠花沾着露水,透着一股子清新的甜香。苏清颜在睡梦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守在外间的晚晴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清颜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她蹙着眉,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心中忽然一动——这几个月来,她的月事一向准时,可这一次,竟已经推迟了近二十日。
难道……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晚晴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急声道:“娘娘,您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还是传太医来瞧瞧吧?”
苏清颜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晚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轻轻点了点头:“嗯,传太医吧。”
晚晴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去了外殿,吩咐小太监去太医院传旨。
不过半个时辰,太医院院判李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景仁宫。李太医是太医院最资深的老御医,素来沉稳持重,此刻却也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能让景仁宫急着传召的,定是贵妃娘娘的身子出了状况,他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苏清颜坐在软榻上,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李太医连忙躬身上前,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双眼微闭,凝神诊脉。
殿内静悄悄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晚晴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太医的脸。
片刻之后,李太医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狂喜取代。他连忙收回手,对着苏清颜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恭喜贵妃娘娘!恭喜陛下!娘娘这是有喜了!脉象平稳有力,已是一月有余的身孕!”
“有喜了?”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娘娘!您有身孕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清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暖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自己的腹中悄然生长。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便传到了御书房。
彼时,萧景渊正握着朱笔,批阅着一份关于南方水利的奏折。当李德全带着满脸的喜色,匆匆跑进来禀报时,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一滴鲜红的朱砂,落在了明黄的奏折上。
“你说什么?”萧景渊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清颜有孕了?”
“是啊陛下!”李德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李太医亲自诊的脉,说是已经一月有余了!娘娘身子康健,龙胎稳固得很!”
萧景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将朱笔往御案上一放,甚至来不及吩咐内侍,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飞快,龙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守在景仁宫门口的太监,见皇帝竟亲自快步而来,连忙跪地行礼。萧景渊却连看都没看,径直冲进了内殿。
苏清颜正坐在软榻上,由晚晴伺候着喝温水。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去,便见萧景渊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