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金司机”后的日子,对沈砚而言,似乎并无太大不同。她依然每天按时上线接单,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只是派单系统似乎进行了某种优化,分配给她的订单质量明显提高——路线更优、报酬更丰厚、客户素质普遍更高,而且很少再遇到醉酒闹事或故意刁难的乘客。那些真正紧急、复杂、对司机要求极高的“S级”订单,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预约列表中。
收入水涨船高,经济压力骤然减轻。沈砚将大部分钱存了起来,用于支付房租、日常开销,以及购买一些研究所需的特殊材料(通过苏文博士的渠道)。母亲的笔记本她已反复研读数遍,许多关键数据和理论还需要结合苏文他们从“阿撒托斯之骸”控制台拷贝的数据进行深入分析,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她与苏文、银鳞保持着联系,定期会交流信息,但关于“调律”的具体路径和母亲留下的核心猜想,她暂时没有完全公开,只是说自己需要时间消化和理解。
苏文和银鳞表示理解,并告知她,“熔火之心”和“理事会”正在全力分析从“阿撒托斯之骸”获得的数据,评估“深渊之眼”的后续威胁,并加强对归墟教团的搜捕。暂时没有新的重大行动,让她安心休养,但也提醒她保持警惕,归墟教团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乐得清静。白天研读笔记、锻炼恢复力量(主要是通过冥想和精细的能量操控练习,避免引起注意),晚上则继续她的代驾工作。这份工作不仅带来收入,更像是一种修行,让她在平凡琐碎中沉淀心绪,观察人间百态,同时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锻炼着她对自身力量(尤其是“调和”之力带来的敏锐感知和情绪体察)的精细化控制。
然而,平静的日子,在一个暴雨将至的夜晚,被一个看似普通,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订单打破。
那是一个周五的深夜,天气预报中的雷暴雨迟迟未下,但空气闷热粘稠,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沈砚刚结束一单从高级餐厅到公寓的短途,将客户的宝马760停入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不是平台的自动派单,而是王经理的直接来电。
“沈砚,还在线上吧?有个急单,客户指定要你,报酬非常高,但……有点奇怪。”王经理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迟疑。
“王经理,您说。”沈砚走到车库外,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订单是从南城老工业区那边的‘废弃的第三纺织厂’门口,到北郊的‘龙泉公墓’。距离很远,而且这个时间点,这个起始点和目的地……”王经理顿了顿,“客户是电话预约的,没有通过平台直接下单,预付了三倍车费到公司账户,要求必须是技术最好的司机,而且要绝对保密,不能多问。我查了一下那个电话,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机主信息。”
废弃工厂,深夜,公墓,高额车费,指定司机,要求保密,虚拟号码……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寻常司机接到这种单子,多半会心里打鼓,甚至直接拒绝。
但沈砚只是沉默了两秒,问:“车型,车牌,接人时间?”
“一辆银灰色老款桑塔纳,车牌尾号347,晚上11点整,在‘第三纺织厂’正门口等。客户说会准时出现。”王经理快速回答,又补充道,“沈砚,这单子感觉有点邪性,你要是不想接,我立刻回绝,找个理由推了。虽然报酬很高,但安全第一。”
沈砚看着远处天边隐隐滚动的雷光,和城市边缘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老工业区轮廓。废弃的第三纺织厂……她隐约记得,那里曾是几十年前的国营大厂,后来改制失败,彻底废弃,周围也日渐荒凉,白天都少有人去,更别说深夜。
公墓……深夜去公墓?
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感应,掠过沈砚的心头。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吸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着她体内那趋于平静的“调和”之力。这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陷阱?归墟教团的阴谋?还是别的什么?
“我接。”沈砚做出了决定。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去看个究竟。以她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深渊之眼”那种级别的存在直接降临,寻常的危险足以应对。更何况,她需要更多“异常”的线索,来印证母亲的笔记和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你……确定?”王经理有些惊讶于沈砚的果断,“要不,我让平台派个男司机跟你一起?或者,你把定位实时共享给我?”
“不用,王经理,我一个人可以。”沈砚语气平静,“把具体地址和客户要求发给我吧。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主动联系你报平安,或者定位长时间不动,你再报警。”
“……好吧,那你千万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别管什么订单!”王经理知道沈砚有主见,而且之前的几次表现让他对沈砚的能力有种莫名的信心,但依旧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谢谢王经理。”
挂断电话,沈砚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分。从她现在的位置赶到南城老工业区的废弃纺织厂,不堵车的话,骑电动车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时间还算充裕。
她骑上小电驴,朝着城市南郊的方向驶去。越往南,越是远离市中心的光污染,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路灯也稀疏昏暗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尘埃混合的味道。远处,巨大的、早已停转的冷却塔和生锈的龙门吊,在浓重乌云的背景下,如同沉默的巨兽骨架,透着一股荒凉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