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砚的伤势在特制药物和自身强悍体质的双重作用下,得到了初步控制。侵蚀性的黑色能量被暂时压制在伤口周围一小片区域,不再扩散,但根除依旧遥遥无期。医疗部批准了他有限度的活动,但严禁动用灵能和进行高强度训练。
他换上了常服,来到基地的分析中心。这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忙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滚动着海量数据、结构图、能量频谱分析以及现场还原画面。林枫坐在主控台前,眼圈发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旁边散落着好几个空掉的咖啡杯。
苏文和几名核心分析师围在另一块屏幕前,正在讨论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砚,你来了!”林枫抬头看到沈砚,立刻招手,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兴奋,“快来!有重大发现!”
沈砚走过去,看向林枫面前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那枚黑色芯片破解后的部分数据,以及从寰宇中心宴会厅后台系统、徐明哲私人服务器(通过林枫之前留下的后门)等多处获取的信息整合分析图。
“首先,确认了,”林枫敲击键盘,调出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线条错综复杂,最终指向海外数十个离岸空壳公司,“徐明哲的星耀科技,从B轮融资开始,超过70%的所谓‘风险投资’和‘战略注资’,都来自这些空壳公司,而它们最终的实际控制方,经过层层穿透,可以追溯到几个与‘归墟’有密切关联的基金会和境外机构。陈柏川利用徐明哲的野心和星耀这个壳,不仅洗钱,更是在为归墟的非法研究、人员招募和这次仪式筹集巨额资金。”
“其次,关于那个仪式。”林枫切换画面,显示出寰宇中心宴会厅的3D建模,其中用高亮标记出了五个能量节点、中心舞台的圆环、穹顶的隐藏装置以及陈柏川所在的包厢位置,“根据芯片中提取的部分设计图和能量回路图谱,结合现场能量残留分析,可以基本还原仪式原理。这是一个复合型的、大规模的精神能量汇聚与空间引导仪式。”
他放大图像,解释道:“五个节点构成基础的‘聚能阵’,负责收集仪式范围内所有生命体散逸的、以及被徐明哲演讲刻意引导放大的情绪能量——主要是贪婪、渴望、崇拜等强烈正面欲望,但也混杂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中心圆环是‘转换与聚焦器’,将这些驳杂的能量进行初步提纯和聚焦。穹顶的隐藏装置是‘放大器’和‘空间坐标锚点’。而陈柏川手中的黑色印章,则是‘钥匙’和‘控制器’,也是仪式最终引导方向的‘道标’。”
“仪式的目的,不仅仅是收集能量那么简单。”苏文接过话头,指着屏幕上模拟的能量流向最终汇聚点——那位于穹顶上方、被临时撕开的裂隙,“根据能量性质分析和陈柏川最后的话语片段,我们认为,这个仪式的根本目的,是‘开门’——打开一道连接我们世界与某个未知‘深层维度’或‘异度空间’的临时通道。聚集的能量,既是开门的‘动力’,也是献给门后存在的‘祭品’或‘路标’。”
“门后是什么?”沈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枫和苏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惊悸。
“芯片中没有直接记载,但我们从徐明哲私人服务器的加密日志中,找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以及……几张模糊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图片。”林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操作了几下,调出几张经过增强处理、但依旧充满噪点的图片。
第一张,似乎是从某个极度昏暗、充满粘稠雾气的环境中拍摄的,画面中央,隐约有一个巨大、扭曲、难以名状的轮廓,只能看到部分类似节肢或触手的阴影。
第二张,是无数扭曲蠕动的、如同蛆虫般的细小生物聚合体,它们似乎正在啃食着什么。
第三张,最模糊,也最令人不适。那似乎是一幅壁画或古老浮雕的拓片,描绘着无数跪拜的人形,朝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旋涡或眼睛般的符号顶礼膜拜,人形的姿态充满了痛苦与癫狂。
尽管画面模糊,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混乱、污秽、疯狂与古老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这些图片,与已知的任何异常生物、遗迹或神话体系都无法完全对应。”苏文沉声道,“但从其表现出的特征,以及仪式能量中检测到的、与码头‘兽吼’残留同源的污染特性来看,门后的存在,或者说,陈柏川和归墟试图沟通、召唤的对象,极可能是某种来自世界‘背面’或‘夹缝’的、具有高度侵蚀性和精神污染性的……‘外物’。”
“他们想干什么?毁灭世界?”沈砚皱眉。
“未必是单纯的毁灭。”苏文摇头,“从归墟一贯的行为模式看,他们追求的是对‘异常’力量的极致掌控和利用。召唤或沟通这种存在,可能是为了获得某种超越现世的力量、知识,或者……达成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进化’或‘升格’。徐明哲很可能就是被这种许诺所诱惑,最终沦为祭品和傀儡。”
“陈柏川逃走时说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你们不会再有这种运气’,以及他提到的‘种子’……”沈砚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他似乎在确认什么,或者,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这和门后的存在有关吗?”